“她说，她不认识什么阿婉，将军大概认错了人。”
夜风忽然大了一些，吹得远处粉色的纱灯轻轻摇晃。
窗纸上映出形形色色的人影。
李峰的目光落在那些影子上，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在夜风里几乎被吹散：
“我后来……常常过来。
我不点她的牌子，不写诗，不留名。
“我就在对面的茶楼坐一会儿，能远远地看见她的窗子。
“她不让我靠近，我就不靠近。
“她不让我跟她说话，我就不说话。”
他顿了顿，嘴唇向下绷紧了，露出一些苦涩难看的神情，
“反正，我也不爱说话。”
夜风猎猎，吹动彼此的衣襟，将空气衬得更安静。
“今晚是百花会，她在台子上肯定很热闹。” 他垂下了脑袋，“她一直都能歌善舞的，长得又漂亮……所有人都喜欢她……
“她只是命苦了些。”
李峰说到这里，心口被夜风一吹，又冷又疼。
成泠觉得李峰挺伤心的，好一个悲情哑狗。
李峰抬起头，看着成泠，那双沉静的眼睛里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
“长公主想问的，臣都说了。”
他后退一步，单膝跪在屋脊上，低下头，
“臣冒犯长公主，甘领责罚。
只求长公主，不要把今晚的事告诉仙娘。”
成泠低头看着这个跪在瓦檐上的男人，手握两万禁军的左羽林将军，陛下亲手提拔的孤臣，不贪财、不贪权、不贪色、没有软肋的人——
此刻跪在她面前，求她不要告诉一个青楼女子，他来看过她。
成泠颇觉有趣，忽然笑了一声。
“李峰啊李峰，” 她负着手，低头看他，“你跪求我的，居然是这件事。”
李峰低着头，不说话。
成泠没有让他起来，也没有答应他，只是转过身，望着远处的粉红纱灯，道：
“你既说她漂亮，怎么又不去前楼看她，反而藏在她的房顶，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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