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咱们长公主府上那位……七爷么?
失敬失敬。”
他拖着腔调,把“七爷”二字,咬得阴阳怪气,旁边的几个纨绔便跟着嗤嗤地笑。
裴涣章不疾不徐,走到四楼小柜台后,从茶博士手里接过那方干净的巾帕,慢慢擦拭指尖的微尘。
他面上惯常温和平静。
张崇见他不接话,索性撑着栏杆探出半截身子,跨着半个茶楼,用周遭都能听见的声音,对裴涣章笑道:
“七爷既然来了,不防和我们聊聊天呐!
“据说七爷当年在寒山寺,做小和尚的时候,法号叫尘静?
“好名字,清净、无欲,多合适。
可惜后来,怎么瞧上长公主殿下了?
尘静大师?
尘静是不干净了,才还的俗吧!”
裴涣章手中的巾帕,被蓦地捏紧。
他身旁的同伴扯了扯他袖子,有点忌讳,他冒犯七爷也就算了,竟敢议论长公主,不嫌命长……
张崇却把袖子一甩:
“怎么?
!
我说不得?
我哪一句不是事实?
人家七爷都不生气,你们急什么?”
他眼珠一转,又笑嘻嘻地朝着裴涣章道,
“不过我倒是佩服七爷。
寒门出身,靠着爬长公主的床,就能一步登天!
这本事,一般人还真学不来……”
裴涣章放下了巾帕,抬头看向张崇。
那一眼,像一片落叶擦过水面,明明没有怒意、没有凌厉,甚至他嘴角还挂着平素那抹温和弧度。
可张崇莫名觉得后颈一凉,嘴里剩下半截话便生生卡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的喉咙给捏住了一样。
裴涣章转过身,默默从架上取了一罐新茶,慢条斯理地揭开盖子嗅了嗅,语气平淡地吩咐茶博士:
“给张公子换一盏碧螺春,用今春的新水,算我的账。”
他说罢微微一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张崇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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