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确实让这小家伙扫过一眼,可那不过是短短一瞬的事——这孩子竟然把六个字一字不差的记到了现在,还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出来用。
赵匡胤的目光落在赵惟吉的脑袋顶上,停了很久。
久到殿外的蝉鸣都换了一轮。
他没有追问。
只是把赵惟吉搂紧了一些,语气放的很柔:“翁翁心里有数,你不用替翁翁操这份心。”
赵惟吉乖乖点了点头,心里却把悬着的那口气稳稳的放了下来。
翁翁记住这六个字就够了。
卢多逊回来以后不管怎么蹦跶,这六个字会死死卡在赵匡胤的判断里。
这时候殿外传来内侍的通禀声:“官家,医官院奉旨请安,广平郡王妃石氏的脉案送到了。”
赵匡胤抬了抬下巴,示意呈上来。
赵惟吉正窝在翁翁怀里,听到石氏两个字,心头一紧。
嫡母石氏自从开宝五年那场家宴后就一直卧病,医官院隔三差五请脉,可脉案每次送过来都是那几句套话,什么气血不调需静养之类。
赵惟吉一直没太放在心上,觉得石氏的身子骨不至于出大问题。
可今日这份脉案递进来的时候,医官令亲自跟了进来,表情不太好看。
赵匡胤接过脉案翻了一遍,眉头越皱越深。
“风寒入体?
她躺了大半年的人,怎么还会受风寒?”
医官令躬着身子回话:“回官家,广平郡王妃前几日换季受了凉,本是小症,可郡王妃素来体虚,这一场风寒引动了旧疾。”
他咽了口唾沫,接着说:“臣等用了三日的药,热倒是退了,只是夜间咳嗽不止,痰中偶见血丝,臣不敢隐瞒。”
赵匡胤的脸冷了下来。
“朕让你们照看好德昭家里的人,就这么照看的?”
医官令额头上渗出细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臣失职,臣这就回去重新会诊,再拟新方。”
赵匡胤挥了挥手让他退下,低头看着怀里的赵惟吉。
赵惟吉的脸色有些发白。
心疼石氏?
那倒不至于。
石氏是他名义上的嫡母,可这个女人从来没管过他一天。
他真正在意的是石守信。
石氏是石守信的亲孙女,嫁给赵德昭是政治联姻。
石氏若出了事,石守信和赵德昭之间最牢固的血脉纽带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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