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瀚把方子拍在圆桌上。
“这两种药,一种是攻伐的猛药,一种是大补的汤药,这么混着吃,不出人命才怪!”
老赵吓的跪倒在地,“大人啊,这是两位同为翰林医官院的医官先后定下的方子。”
“小人们只管去药房抓药熬汤,哪里懂得这两种药不能交替着喝啊。”
刘瀚在桌前走了两步,这是医官院里最要命的恩荫选官制度惹出的大祸。
那些靠着勋贵父辈荫补进来的医官,连最基础的药理相冲都看不明白。
居然敢把这样两幅方子丢在皇孙的嫡母床前不管不问。
现在出了人命关天的差错。
这个责任一旦追究下来,受牵连的不光是开药的庸医,整个医官院都要跟着遭殃。
刘瀚走到书案前拿起毛笔重新写下一张方子,笔尖重压破了麻纸。
“去库房拿二两老参!”
“把前头所有的药全停了,倒进阴沟里去。”
“只用我这副新药熬出浓汁,拿小瓷勺一点点撬开嘴巴,慢慢喂下去。”
老赵连连磕头,拿着药方奔出了卧房。
刘瀚收紧药箱的皮带,大步翻出广平郡王府的门槛。
秋雨浇在他的官服上,冷的刺骨。
这事不能留在医官院内部扯皮解决,必须抢在石家老帅发难之前把底细全捅到御前。
只有官家亲自定下这场乱局的基调,他这个医官令才能保住项上人头。
刘瀚在宣德门前翻身下马丢开缰绳,守门的禁军手持长枪交叉挡在身前。
“深夜何人惊扰宫闱重地?”
刘瀚从腰间扯下刻着医官院篆书的铜牌,他高高举过头顶。
“医官令刘瀚,有十分紧要的性命脉案务必面呈官家!”
禁军看清了腰牌,立刻撤回长枪分列两旁。
宫门被两名军士合力推开。
刘瀚提着袍脚一头扎进了重重宫闱的夜色里。
那场大雨冲刷着地面的泥泞,将这个危局重重的夜晚,推向了天色微白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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