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惟吉听到这道旨意,悬在心头多日的忧虑总算消散泰半。
让石保兴带着那三百亲兵去接人,便无人敢在石家亲兵的刀锋前撒野。
赵光义就算再有百般盘算,也不敢在码头上明目张胆地挑起事端。
“谢谢翁翁,爹爹看到阿舅肯定开心死了。”赵惟吉在赵匡胤脸上亲昵地啃了一口,留下一圈浅浅的水渍。
赵匡胤被逗得放声大笑,伸手擦去脸上的口水。
陪着祖父用过午膳后,赵惟吉提出了去广平郡王府看望嫡母的请求。
到了广平郡王府,院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下人们走路连脚步都不敢放重,生怕发出半点动静扰了主君安宁。
赵惟吉走进石氏的卧房,一股浓烈苦涩的药材味儿混杂着屋里常年闭气的沉闷扑面而来。
床榻上的石氏闭着眼睛,脸色枯黄倒显出几分灰暗,胸腔的起伏微弱得难以察觉。
赵惟正坐在床边的一张矮凳上,两眼通红。
眼泪止不住地顺着脸颊往下掉,他连哭泣声都不敢发出来。
“哥哥不哭。”赵惟吉走过去,用胖胖的小手拍了拍赵惟正的后背。
“刘瀚爷爷说了,只要大家都在,阿娘一定能看到爹爹回来的。”
赵惟吉的声音软糯柔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赵惟正吸了吸鼻子,伸手胡乱抹了一把眼泪横流的脸。
“惟吉,阿娘昨天晚上就没怎么进食,今天连汤药都只喝得下两口。”赵惟正的声音干瘪沙哑,透着无助与恐惧。
赵惟吉心里一阵发酸。
生命走向尽头的衰败感已经无处掩盖。
他只能伸出短胖的手去尽力包容眼前的亲人。
“哥哥去喝口水,我在这里陪阿娘说话。”赵惟吉把赵惟正拉起来。
赵惟正回看了一眼卧病在床的母亲,点点头退了出去。
床榻上的石氏费力地将眼睛撑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阿娘,爹爹五天就回家了。”赵惟吉踮起脚尖,趴在床沿边凑到石氏耳畔轻语。
石氏那双黯淡的眼眸里重新浮现出一抹光彩。
她开合着嘴唇竭力想要发声。
“惟正。”
这两个字耗尽了她仅存的气力。
赵惟吉深知这是她临终前最放不下的牵挂。
宗法上赵惟正是嫡长子,可他自幼生性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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