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惟吉握笔的指尖紧了紧,又缓缓松开。
他之前提醒过老头子的。
但张澹这条命,终究还是没保住。
该死的,还是晚了。
“张澹经手的文书呢?”
赵匡胤开口,语调没什么起伏。
窦神兴立刻应声:“回官家,刘都知五日前便派专人盯守三司签押房,张澹到任后签发的所有提调令,签押章程,出库凭条,武德司已逐日誊抄归档,一式三份。”
他微低头,接着说:“一份存武德司,一份送沈相公核验,一份封入内库。”
“他府邸书房的底稿文书,也已全部扣押封存。”
赵匡胤沉默数息,重新拿起朱笔,继续批阅奏札。
赵惟吉低下头,悬停的笔尖落纸,那一笔写的沉稳有力。
第五次禀报时,日光已近午后。
“官家,六座营盘涉案指挥使六人全部到案,副将,兵马使,文书官等共计七十三人落网,四十余名低阶军官正在核验身份。”
赵匡胤随口应过,又道:“所有文书账册,清点如何?”
“已全部造册封箱,武德司逐一比对核验,无一遗漏。”
赵匡胤微微点头。
窦神兴退到殿门,迟疑一瞬,回身又补了一句:“官家,张澹府中来人请示,他的丧事该如何置办。”
赵匡d胤头也未抬,语气淡漠:“按他的品秩,依规置办。”
赵惟吉伏在案前,写完辰宿列张四字,搁笔吹干墨迹。
城南宣义坊。
程德玄的快马停在张澹官邸巷口。
柴禹锡在晋王府接下赵光义的死令:销毁所有账目文书,片纸不留。
他策马寻到程德玄,二人换马疾驰,终究晚了一步。
张澹府邸大门紧闭,门环之上贴着黄纸封条,盖着武德司的朱印。
两名灰衣察子持刀而立,戒备森严。
程德玄勒马停下,盯了片刻,默默转过马头,原路返回。
巷口对面的包子铺内,一名矮个汉子放下吃食,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程德玄的面容。
他嚼完口中食物,擦手拎起布囊,缓缓往城北走去。
未时末,日光西斜,窗棱的光影偏移了半寸。
赵匡胤批完最后一份奏札,搁笔活动手腕,自袖中取出那本沈义伦的薄册。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