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吐出四个字。
“廷议国事。”
这四个字一出,太极殿里立刻变的鸦雀无声,连风吹过窗棂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
薛居正的眼皮用力跳动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国事指的是什么。
陛下这是要彻底定下迁都洛阳的大事。
文武重臣全都低下了头,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接话。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一场巨大的政治风暴,也是一次彻底的权力洗牌。
赵惟吉站在殿内角落,满眼钦佩的看着翁翁的侧脸。
老头子这是要在生命最后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把最难啃的骨头敲碎,要把大宋的心脏从开封那四战之地,强行拔出来安在洛阳。
半个时辰后,赵惟吉按宫规退出了太极殿。
东上阁门使引着他在大内穿行,来到特意安排给福孙殿下居住的凝香院。
房门推开后,里面站着一个人。
小石已经笔挺的在屋里等候了,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青灰杂役服,手里握着一把未出鞘的短刀。
“殿下放心,全查过了。”
小石压低声音汇报,全无任何废话。
“床下、梁上、窗外全干干净净,后院水井里的水也亲自试过了。”
赵惟吉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让开!
谁敢拦我?
我给福孙小殿下送好玩的来了!”
伴随着肆意的叫嚷声,一个半大的小子抱着一个木盒,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门外的留守司禁军一看是随驾的供奉官,又是皇孙的亲表哥,全都没敢伸手阻拦。
陈若冲跑的满头大汗,进门之后脚后跟往后一勾,便把房门关紧。
屋内的小石瞬间握刀侧身,直到借着光线看清来人是陈若冲,才收势退到了一边。
陈若冲把木盒重重往桌上一放,木盒里装的全是些洛阳街头买来的泥人与拨浪鼓。
这小子刚刚那副飞扬跋扈的顽童模样,顿时收敛的一干二净,他随意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凑到赵惟吉跟前,压低了声音。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陈若冲还在大口喘气,语速却极快。
“你二叔翁那辆车,被直接拉到了紫微宫西廊偏阁,门窗全都关的严严实实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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