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剑拔弩张的劲儿被这句话卸掉了大半。
赵惟吉趁着这一松,看向徐铉。
“先生教的是治世之道,学生从未敢轻慢,但学生想问先生一句话。”
徐铉端坐不动,目光落在赵惟吉身上,比方才沉了几分。
“格物致知四个字,格是怎么格?”
徐铉没有立刻回答。
赵惟吉没等他开口,自己接了下去。
“格是动手去验,物是眼前万物,致知是从验证中得出真知。”
“书上的道理教人分辨善恶是非,可眼前这块碎石是真是假,非得用手摸用刀剜用水泡,才知道它撑不撑的住一场大水。”
石贻孙站了起来。
“殿下说的在理,我赞成。”
他身后又站起两个人,连连点头。
韩肃的脸色变了,嘴唇张了张,喉头滚动了一下,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徐铉靠在椅背上,拿起书卷,又放下,沉默持续了好几息。
赵惟吉没有催他,安静平稳站着,手背在身后,一副恭敬等待先生裁断的模样。
徐铉的目光在那块碎石上停了很久,终于开口。
“你的意思是,格物与经义并行不悖?”
“先生教的是治世之道,学生想学的是验世之术,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徐铉的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三下。
“善。”
堂上嗡嗡声起来了,石贻孙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韩肃咬了咬牙,身子前倾,声音压的发紧。
“殿下说的好听,可这格物之术,能治国吗?”
嗡嗡声停了,所有人的目光又聚拢过来。
赵惟吉转过头,看着韩肃,没有恼,没有笑。
他开口了,语速很慢。
“你家里人生过病没有?”
韩肃一愣。
“请过医官没有?”
韩肃的眉头拧了起来:“这与格物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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