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退了左右,只留心腹贾琰一人。
他开口时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让贾琰的背心冒冷汗。
“立刻传令下去,开封府与江南那边的往来,即日起全部暂停。”
“过往的信札底卷,全部清点封存,放进密室最深处,派专人看管。”
“不许有半片纸流出府外,更不许有第三人知晓。”
他声音停了片刻,才又开口,语气更沉。
“去查清楚,赵德昭这一年多在郑州,除了治河练兵,还和哪些人有过往来。”
“半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贾琰吓的连连躬身称是,转身快步去办。
书房内只剩自己一人,赵光义才走到内室。
他移开多宝阁,走进了密室。
他从最底层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青瓷小瓶。
冰凉的瓶子一入手,他的五指就猛的收拢。
他将瓷瓶紧紧攥在掌心,指节都凸起了。
大郎如果真借着南下灭唐的战事,把大军的军心都揽入怀中…
这大宋,就再没他赵光义的立足之地了。
退路断了,就只能往前走。
这步棋,他必须赢。
福宁殿的偏阁里,炭火烧的正旺。
赵匡胤借口更衣批折子,把这片空间,留给了一年多没见的父子。
赵德昭单膝跪在矮榻前,看着眼前穿红锦袄子,粉雕玉琢的儿子。
一年不见。
那个襁褓里救下全家的婴儿,已经长成了能稳稳站在榻上的幼童。
孩子的眼睛清亮的惊人,望过来时,带着一股洞悉人心的沉稳。
他伸出满是冻疮和粗茧的手,想要碰碰儿子的脸。
又怕粗糙的手心,刮伤了他娇嫩的皮肤。
手停在半空,指尖控制不住的抖动。
赵德昭眼眶泛红,嗓音沙哑。
“吉儿,爹回来了。”
他以为儿子会扑进他怀里撒娇,或用简单的词汇表达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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