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赵惟吉拎起那张纸的顶端,“这信纸抬头是新裁的,边缘还没磨平。
他周勉死前,还得讲究一下纸张尺寸?”
林庚额头的汗下来了。
他硬着头皮拱手。
“殿下,死者亲笔画押,这四万贯的罪名已经定死了。
家产查抄不足,也只能记作亏空烂账。
人死罪消,这是惯例。”
“林大人的大宋律,是跟着扬州转运司学的吗。”赵惟吉站起身,走到林庚面前。
“他认了四万贯的赃,这笔钱就是国库的欠款。”赵惟吉没拔高调门,字字咬得极实。
“依大宋律,赃款不退,此案不结。
家产不够,查上下线,查亲族流向。”
林庚愣住。
“你不是要销案吗?
孤给你个销案的法子。”赵惟吉伸手拍了拍林庚的肩膀。
“周勉认了四万贯,孤就照着四万贯追。
一文一文的追。
追到江底,追到扬州。
哪天把这四万贯一个铜板不少地填回国库,哪天孤再在结案文书上用印。”
林庚脊背上一层凉汗,腿肚子直打转。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回报扬州的话,半个字都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王旦。”赵惟吉不再理他。
王旦放下手中账册,上前一步。
“在。”
“孤奉诏点检漕务,拿东宫令旨,以追赃名义,即刻查封镇江漕运司与造船务历年总账房。
闲杂人等一律清退,敢有夹带私毁者,格杀勿论。”
“李沆。”
“在。”
“带斧印残板,会同陈默去江滩验船。
凡有修补重报、形制不符者,全部扣押。
水军敢拦,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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