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从膝头的旧卷里抽出一页发脆的纸。
这是吴越国覆灭前,沉在润州江段的旧漕底册夹页。
三张纸并排摆在桌上。
炭账上无灯小船的航向,水道图上的红圈暗记,旧漕册夹页上的暗沙沉舱方位,三点对上了。
“周勉藏账的法子,跟老夫当年藏它是同一路。”
崔仁冀拍了拍那页纸。
“全在江底。”
江底铁筒的位置,被这一张旧纸彻底锁死了。
“老夫可以随你去润州。”
崔仁冀站起身,理了理袍角。
“无他。
二娘子在东宫,钱家的命脉都在殿下身上。
乔维岳若不死,东南的铺子永无宁日。”
他停了停。
“再者,江南漕运的规矩,得正一正。”
老者看了一眼那方暖砚。
“老夫不入行辕,不受官职,不领差遣。
只以布衣账客的身份看账。”
他伸手点了点那方砚台。
“殿下这方砚,老夫受了。”
“崔公高义!”
石贻孙大喜,伸手去接崔仁冀的书箱。
崔仁冀伸手按住箱盖。
“这箱子,得太子的人来背。”
他吩咐家人收拾文房,转身往外走。
“乔维岳以为人死了就无对证。
他忘了,账是死的,规矩是活的。”
定下破局三步。
先比对纸墨证实年份造假,再下江底打捞沉箱,最后循真账里送出去的那些节礼,直接去拿乔维岳本人。
同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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