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止住声。
“左边,是乔维岳请勘的日期。
明日。”赵惟吉屈起指节叩了叩桌面,“右边,是近五年,扬州春汛洪峰过境的均日。
也是明日。”
崔仁冀脸色陡变:“相隔不足半日。
他是要借天灾,杀储君!”
“孤若不去,他会造第二个闸口,第三个闸口。
漕道在江南,江南在他手里。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赵惟吉把纸揉作一团,扔进火盆,“所以,孤去。
但换个去法。”
火苗蹿起,映亮了赵惟吉没什么表情的脸。
“路彦铢。”
“属下在。”黑暗中,悍将越众而出。
“带十个水性最好的。
今夜下水,去摸茱萸湾。
机关、水道,全给孤探出来。”赵惟吉盯着他,“再派人潜去瓜洲找沈承礼,借三艘快船,两百敢死。
以上游水声大作为号。”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你要洪峰,孤就给你决堤。
……
千里之外,洛阳,垂拱殿。
赵德昭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一份驿报。
奏报极短,只有八个字:
行辕被围,驿路受阻。
皇帝没说话,手指在纸面上慢慢摩挲。
突然,指甲用力一扣,在那八个字上生生掐出一道深印。
“窦神兴。”赵德昭抬头。
“奴婢在。”窦神兴膝盖一软,跪在御案旁。
“传话给枢密院。”赵德昭声音不大,却冷得掉渣,“淮南路的驿传,即日起不用兵部管了。
全权移交皇城司过手。”
窦神兴心头一凛。
皇帝这是连兵部和枢密院一起防上了。
这护犊子的手腕,根本不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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