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楔一断,闸门崩塌,那些水拍下来,别说是官船,就是铁甲舰也得碎成渣。
事后查验,一句“年久失修,天灾人祸”,刑部也查不出半点毛病。
乔维岳在心里默算着时间,两手搭在船沿上,指头不自觉地敲了几下。
船舱内。
赵惟吉端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案几上放着一杯茶,茶水随着江波轻轻晃动,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小石跪坐在侧后方,手里拿着一块黑黄色的绸布,正反反复复擦拭着一枚巴掌大的铜牌。
铜牌正面是“入内内侍省”五字,反面刻着“皇城司”三个篆字。
小石擦得很仔细,连篆字缝隙里的灰尘都抠得干干净净,像是把这块牌子的分量,一遍一遍往手心里压实。
“殿下,离茱萸湾还有三里。”石贻孙站在窗口,侧头看了一眼外头。
“水声很大。”赵惟吉靠在椅背上。
“上游的洪峰压下来了。”石贻孙握紧了刀柄。
赵惟吉闭上眼。
戏台搭好了,就看这唱戏的人,什么时候开嗓。
扬州转运司衙门,后院高塔。
费先生站在塔顶。
这里地势极高,能越过层层屋脊,勉强看到城外茱萸湾的一角,风将他的青衣吹得猎猎作响。
他举起手里那杆托胡商重金买来的千里眼,一错不错盯着茱萸湾的方向。
江水已经变成了浑黄色,隐约能看见那艘双层官船正慢慢向闸口靠拢。
“快了。
再过半柱香。”费先生喃喃自语。
手心里的汗把千里眼的铜管都捂热了。
只要那声巨响传来,水浪翻天,江南的局,就彻底平了。
张枢密那边,也能交代过去。
楼梯上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砰。
高塔的顶门被直接撞开。
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扑进来,头盔滚出去老远,脸上全是灰土与惊恐。
“费判官!
不好了!”传令兵声音劈了,整个人都在哆嗦。
费先生一把放下千里眼,转过身:“慌什么!
说清楚!”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指着南边。
“不是闸口……是水军!
江淮水军的快船刚拼死送回来的消息!”
费先生心里一紧。
“说!”
“澄海水军……沈承礼疯了!”传令兵伏在地上,“三营战船封死了瓜洲渡往北的所有航道!
铁锚锁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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