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找老瞎子!”一个焦急的吼声响起。
只见几个汉子抬着一个用树枝和藤蔓临时捆扎的担架,慌慌张张地从寨子里跑了出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壮汉,胸口插着一截断矛,鲜血汩汩涌出,眼看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守门的汉子见状,也顾不得盘查了,连忙让开道路,有人快步朝着寨子深处跑去。
那抬着伤者的几个汉子显然慌了神,站在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大声呼喊着老瞎子的名字。
机会!
李破眼中精光一闪。
混乱,是潜入或者创造机会的最佳时机。
但他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担架上那个垂死的壮汉。
伤在胸口,断矛未拔,出血量极大……以他的经验,这人九成是救不活了。
老瞎子就算真有本事,恐怕也回天乏术。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石牙让他来找老瞎子治伤,前提是老瞎子“肯救”。
如何让一个素未谋面、而且显然在这寨子里地位不低的人,肯出手救他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
展示价值?
他有什么价值?
除了腰后这柄断刀和一股狠劲,他一无所有。
或者……交换?
李破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垂死的壮汉身上,一个大胆而冷酷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爬上了他的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因这个念头而加速的心跳,对丫丫低声道:“在这里躲好,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除非我回来找你。”
丫丫惊恐地看着他,大眼睛里充满了担忧,但还是听话地松开了攥着他衣角的手,缩到了一丛茂密的枯灌木后面。
李破最后检查了一下腰后的断刀,确保它能随时出鞘。
然后,他不再隐藏,从枯树后迈步而出,径直朝着寨门口那群混乱的汉子走了过去。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守门汉子的警觉。
“站住!
干什么的!”一名手持骨矛的汉子立刻上前一步,将矛尖对准了李破,眼神凶狠地上下打量着他这身破烂和肩头的伤。
其他汉子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充满了警惕和审视。
李破停下脚步,在离矛尖还有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没有看那指着自己的骨矛,目光直接越过守门的汉子,落在了那群抬着伤者、焦急万分的汉子身上,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地开口:
“他活不过半柱香了。”
一句话,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瞬间让原本嘈杂的场面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带着惊愕、愤怒和难以置信,死死地钉在了这个突然出现、口出狂言的落魄少年身上。
“小杂种,你他妈说什么!”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抬担架汉子勃然大怒,放下担架就要冲过来。
李破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的愤怒,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担架上的伤者身上,继续用那种没有起伏的语调说道:“矛尖卡在了肋骨缝里,扯出来,心肺立刻被割穿,死得更快。
不扯,血会慢慢流干,一样是死。”
他顿了顿,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缓缓抬手指了指伤者胸口断矛周围的几个位置:“压住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或许能多撑一会儿,等到你们说的老瞎子来。”
他指出的几个位置,都是能暂时压迫主要血管、减缓出血的穴位。
这是他在逃荒路上,见过太多死亡,自己摸索出来的一点粗浅的、关于人体和鲜血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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