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排了半天的队!”石牙大大咧咧地在李破对面坐下,将油纸包摊开,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小酒壶,“喝两口,驱驱寒,也压压惊!”
李破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伸手撕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肉质酥烂,咸香适口,确实是难得的美味。
“嘿,要我说,你就该直接把王胖子拎出来,大刑伺候!
老子就不信,他那身肥肉能扛得住刑名司七十二道菜!”石牙灌了一口酒,咂咂嘴说道。
“刑讯逼供,得来的口供,你敢信?”李破慢条斯理地嚼着肉,“王嵩是条老狐狸,不用刑,他或许还会权衡利弊,想想退路。
用了刑,他就只剩下一股怨气和鱼死网破的心思了。
更何况,高启就在城里盯着,我们动大刑,正好给了他插手干预的借口。”
石牙挠了挠头:“也是……那帮京城来的鸟人,就喜欢玩这些弯弯绕。
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等?
当然不能干等。”李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王嵩那边,火候差不多了。
今晚,我去给他‘送点药’。”
夜色渐深,寒风卷着未化尽的雪沫,拍打着守备器械库斑驳的外墙。
库房内经过简单清理,点起了几盏油灯,光线昏黄。
王嵩被安置在一张临时搬来的旧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虽无牢房阴冷,但那无处不在的、属于陷阵旅老卒的锐利目光,却比寒冷更让他如芒在背。
脚步声响起,李破独自一人,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王队正,伤势如何?
可还安稳?”李破将食盒放在榻边的木箱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候一位老朋友。
王嵩抬起头,脸上那惯有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疲惫、惊惧,以及一丝强行压下的怨毒。
“托李司丞的福,还没死。”
李破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自顾自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壶温好的酒。
“牢里伙食粗陋,想必王队正也吃腻了。
这是城内‘醉仙楼’的手艺,王队正尝尝,压压惊。”
王嵩看着那色香味俱佳的菜肴,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但眼神却更加警惕。
“李司丞有何指教,不妨直言。
王某如今是阶下囚,当不起这般款待。”
“指教谈不上。”李破在他榻前的矮凳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只是来告诉王队正两个消息。
一,贵府公子王琨,今日下午去宝通银号兑了二百两金叶子,行色匆匆,看来是急着用钱。”
王嵩脸色猛地一变,失声道:“他……他兑金子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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