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那狂暴的药力终于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的不再是灼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温热与酸麻。
李破整个人如同虚脱般,向后靠在冰冷的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他浑身上下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如同被雨水洗涤过的寒星,锐利逼人。
他细细体会着身体的变化。
肩头的伤口处,那麻痒刺痛感依然存在,但原本的滞涩和牵扯感似乎减轻了许多。
而周身筋骨,虽然酸痛无比,却仿佛卸去了某种无形的枷锁,变得松快而充满弹性。
最明显的是,他感觉到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热流,如同溪水般在体内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疲惫尽消,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这“黑玉断续膏”,果然神异!
老瞎子不知何时已经面朝他的方向,那双空洞的灰白眼球在黑暗中仿佛能洞悉一切。
“第一次用药,能忍住不昏厥,算你过关。”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记住这种感觉。
药力化开时,引导它,适应它,而不是对抗它。
你的身体,就是一块顽铁,这药,便是锤凿与炉火。
熬过去,脱胎换骨。
熬不过,筋断骨折。”
李破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因脱力而愈发嘶哑:“晚辈……明白。”
“明白就好。”老瞎子不再多言,重新归于沉默,如同角落里的阴影。
李破休息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感觉恢复了些许力气,才挣扎着起身,走到屋外,就着星光和远处寨墙的火把光芒,用冰冷的清水冲洗掉身上那层混合着药味和汗臭的污垢。
冷水激在滚烫的皮肤上,让他精神一振。
换上一身丫丫早已为他准备好的、虽然破旧却浆洗干净的干爽衣物,那股疲惫感竟似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焕然一新的轻灵。
他回到屋内,发现丫丫已经悄悄将他的草垫整理好,旁边还放着一瓢清水。
看着她那依旧带着惊惧却努力想表现出乖巧的小脸,李破沉默了一下,将乌桓赏赐的那两块上好肉干,掰下更小的一条,递了过去。
丫丫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双手接过,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小口小口地、极其珍惜地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寨子中心方向,突然传来三声短促而尖锐的竹哨声!
紧接着,又是两声较为悠长的哨响!
李破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巡守队约定的紧急集合信号!
非重大情况,绝不会在深夜动用!
他豁然起身,眼中疲惫尽去,只剩下冰冷的警惕。
刚刚因药力而滋生的力量在体内奔涌,让他有种急需宣泄的冲动。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