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凭借本能和这些时日锤炼出的反应在战斗。
破刀的缺口越来越多,木盾上也布满了刀痕箭创,左臂被震得发麻。
肩头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但体内那股因“黑玉断续膏”而滋生的热流,却在激烈的厮杀中自行加速运转,不断补充着他的体力,修复着细微的损伤,让他始终保持着清醒和力量。
他像一块礁石,死死钉在自己的防区,所有试图从这里突破的敌人,都被他无情地斩落。
“嗤!”又是一刀,将一个刚刚探出半个身子的匪徒开膛破肚。
李破喘着粗气,目光扫过战场。
东面主寨墙方向,战斗更加激烈。
巴雷亲自督战,秃鹫营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已经有几处险要地段被敌人突破,发生了惨烈的肉搏战。
乌桓的身影在墙头纵横捭阖,破军刀每一次挥出,都必然带起一蓬血雨,没有一合之敌。
但他一个人,显然无法顾及整个漫长的防线。
黑水峪的寨众虽然英勇,但人数和装备的劣势开始显现,伤亡在不断增加,防线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秃鹫营的后阵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梆子声!
正在攻城的匪徒们闻声,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留下了满地的尸骸和伤员。
第一波攻击,暂时被打退了。
寨墙上,活下来的寨众们纷纷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着,很多人身上都挂了彩,包扎伤口的布条瞬间被鲜血浸透。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汗臭味。
李破背靠着墙垛滑坐下来,用颤抖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他感到一阵脱力,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这是他第一次经历如此规模的正规(相对流民械斗而言)攻防战,残酷远超想象,但也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战场的脉搏。
“没事吧?”石牙走了过来,他胳膊上挨了一刀,草草包扎着,脸上却带着兴奋的光,“***,秃鹫营的崽子们也不过如此!”
李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检查着破刀上的缺口。
“清点伤亡!
修补寨墙!
快!”乌桓沉稳的声音在墙头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把伤员抬下去!
钱串子,把储备的箭矢都搬上来!”
短暂的休整时间,每一息都宝贵无比。
李破喝了一口丫丫小心翼翼递过来的清水,冰凉的水液滑过灼热的喉咙,稍微缓解了干渴。
他看着寨墙下如同蚂蚁般重新集结、虎视眈眈的秃鹫营匪众,知道更猛烈的攻击,很快就会到来。
巴雷绝不会给他们太多喘息之机。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秃鹫营的阵营中响起了低沉的牛角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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