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敬亭冷笑一声,将这份也扔进炉子。
他转身,看向软榻上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皇帝,眼神复杂——有轻蔑,有怜悯,更多的是冰冷的掌控感。
二十八年前,他不过是御药房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
如今,他是大胤王朝实际上的掌控者。
皇帝炼丹,他炼国。
那些皇子们争得头破血流,却不知龙椅早就被架在丹炉上烤着了。
“李乘风……”许敬亭喃喃自语,走到殿窗前,望向北方,“你儿子倒是比你聪明,知道先抓草原。
可惜啊……”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讥诮。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老祖宗!
不、不好了!
二皇子……二皇子带兵围了东宫!”
许敬亭眼皮都没抬:“围了就围了,慌什么。”
“可、可是三皇子的人也到了!
两拨人在东宫门前对峙,已经动刀了!”
老太监这才转过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道袍袖口:“去,传咱家口谕——就说陛下正在炼丹关键期,让他们都滚回去。
谁再敢在宫城里动刀兵……”
他顿了顿,声音轻柔得像毒蛇吐信:“咱家就送他去炼丹。”
小太监吓得一哆嗦,连滚爬爬地跑了。
许敬亭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苍老阴鸷的脸,忽然笑了。
大胤这艘破船,漏水的地方太多了。
他一个人补不过来,也不想补。
不如……让它沉得快些。
“李破啊李破,”他对着镜子自语,“你可要争气些。
这北境的棋,少了你这颗子,可就不好玩了。”
炉火噼啪,映得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
而此刻,三千里外的草原,狼神山脚下,正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狼神山的祭坛,是用三千七百二十一块黑石垒成的。
每一块石头,都从野狼谷运来——是李破亲自带着苍狼卫和狼群,花了五天五夜,一块块背出来的。
石头上还沾着谷中的泥土,带着淡淡的、洗不净的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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