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桓顿了顿,继续道:“我们,连同家眷,整体编入幽州军前锋营‘陷阵部’。
受幽州军规节制,亦受其庇护。
粮饷器械,由军中拨付。”
投诚!
终究还是走了这一步!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哗然,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悲哀,无奈,却无人出声反对。
经历了白日的血战,所有人都明白,这是黑水峪唯一可能活下去的道路。
“愿意留下的,从此便是幽州军卒,需严守号令,违者,军法无情。”乌桓的声音冰冷,“不愿留下的,可自行离去,幽州军不予阻拦,但生死各安天命。”
自行离去?
在这兵荒马乱、强敌环伺的伏龙山,离开集体,与送死何异?
无人动弹。
乌桓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李破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对夏侯琢派来的一名副手道:“伤员需尽快救治,此地条件简陋,可否……”
那副官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汉子,闻言点了点头,声音硬邦邦的:“夏侯校尉有令,既已归附,便是一体。
重伤者,明日天亮,随第一批转运队伍前往后方大营医治。
轻伤者,就地整顿,听候调遣。”
这话让洞穴内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丝,至少,幽州军表面上并未将他们当做可以随意丢弃的炮灰。
安排完这些,乌桓便不再多言,走到一旁坐下,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个决定数百人命运的人不是他一般。
但李破却注意到,他握着破军刀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夜色渐深,洞穴内渐渐响起了疲惫的鼾声和伤员压抑的呻吟。
但更多的人,包括李破在内,却毫无睡意。
李破靠坐在石壁上,感受着伤口传来的阵阵抽痛,脑海中思绪纷杂。
加入幽州军,意味着要离开这片熟悉的土地,踏入一个更庞大、也更危险的漩涡。
军法如山,不比寨子里的规矩松散,一步行差踏错,可能便是万劫不复。
但同样,这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接触更广阔天地,获取更多资源,学习正规战阵之术,更快提升自身实力的机会!
乱世之中,还有什么比掌握更强的武力,拥有更高的地位更能保障生存?
他想起夏侯琢看他那一眼,那里面似乎有一丝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待“有用工具”的审视。
想要在幽州军中立足,仅仅依靠乌桓的关照是远远不够的,他必须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价值……他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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