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声音因伤势而略显沙哑,但清晰平稳:“李破,十六岁。
原……无固定职司。
擅使短兵,近身搏杀。”
他隐瞒了“队正”的经历,只强调了个人武力。
王队正的目光落在他年轻却已显棱角的脸上,又扫过他吊着的左臂和腰间那柄看起来还算不错的斩铁刀。
“十六?
伤怎么来的?”王队正语气平淡。
“昨日守西墙,被秃鹫营的死士所伤。”李破回答得简洁。
王队正眉毛微挑。
昨日西墙的战况,他后续听斥候回报过,知道那里打得极其惨烈,一个少年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还带着这样的伤,本身就不简单。
“杀了几个?”王队正忽然问道,语气带着一种军中特有的、对生命的漠然。
李破抬眼,迎向王队正审视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记不清了,十个总是有的。”
这话一出,不仅王队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连他身后那些一直面无表情的幽州军士,也有人投来审视的目光。
十几个伤兵残卒,挡住数十精锐死士多次进攻,这少年若所言非虚,其悍勇可见一斑。
“哦?”王队正似乎来了点兴趣,走近两步,仔细看了看李破左臂包扎处渗出的血色,又看了看他握刀的右手,指节粗大,虎口处布满老茧,确实是常年握刀的手。
“练过?”
“逃荒路上,杀的野狗多了,手熟而已。”李破再次用上了这个回答,半真半假。
王队正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对书吏道:“记下,李破,年十六,擅近身搏杀,暂编入……陷阵旅第一队为什长。”
什长?
李破心中微动。
这算是一个小小的基层头目,掌管十人。
看来自己昨日的表现和刚才的回答,起到了一些作用。
在等级森严的军中,哪怕是最低级的头目,也意味着更多的机会和稍好一点的待遇。
“谢大人。”李破微微躬身,退回了队列。
点验继续,但气氛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不少原黑水峪的寨众看向李破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这个才来寨子没多久的少年,竟然一跃成了“什长”,虽然只是管十个人的小头目,但在如今这彻底融入幽州军的背景下,意义已然不同。
乌桓的目光也若有若无地扫过李破,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
点验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最终,所有能战之兵被重新编为三个队,每队约三十人,分别由石牙和另外两名原黑水峪小头目担任队正,暂归乌桓的“陷阵旅”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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