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破抬头。
“你爹当年……也这么削苹果。”其其格笑了,眼角皱纹堆起来,“不过他手艺没你好,每次都削断。”
李破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切成小块的,插着竹签:“娘,吃点水果。
谢——谢先生说,您得多补补维生素。”
“维生素?”其其格接过苹果,慢慢嚼着,“是你们中原大夫的新词儿吧?
我们草原上,病了就喝羊奶、吃羊肉,身子暖了,病就好了。”
“那不一样。”李破看着她缠满绷带的手,“您这病……”
“娘知道。”其其格打断他,吃完苹果,把竹签放在小几上,“阿爹都跟我说了。
三个月,够用了。”
李破喉咙发紧:“娘,我一定会找到解药。
江南没有就去苗疆,苗疆没有就去南洋……”
“傻孩子。”其其格伸手,想摸他的头,可手伸到一半就无力垂下,“生死有命。
娘能在死前见着你,看着你长得这么好,已经知足了。”
她顿了顿,眼神忽然锐利起来:“但有些人……娘不想让他们好过。”
李破握紧拳头:“皇后已经死了。”
“她只是枚棋子。”其其格盯着窗外,“真正下棋的人,还在暗处。
破儿,你记住——往生教能在江南坐大,能把手伸进皇宫,光靠一个玉玲珑不够,光靠一个皇后也不够。
这朝中……还有更大的鱼。”
话音未落,屋外传来脚步声。
赫连明珠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进来,红衣在昏暗的屋里像团火:“姨母,该喝药了。”
其其格接过药碗,看都没看,仰头一饮而尽。
药很苦,苦得她眉头紧皱,可喝完了,她抹抹嘴角,居然笑了:“这药里加了黄连?
够劲儿。”
赫连明珠眼圈一红,赶紧低头收拾药碗。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喧哗声。
一个亲兵匆匆跑进来,单膝跪地:“将军!
五皇子殿下的车队到府门外了,说是……说是特来探望其其格夫人。”
李破眉头一皱:“萧永靖?
他来干什么?”
“他说是奉陛下口谕,代表皇室来慰问草原贵客。”亲兵顿了顿,“还带了太医院的院正和两位御医,说……说要给夫人会诊。”
屋里瞬间安静。
其其格和李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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