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不是军队,是……板车。
几百辆板车排成三列,缓缓向城墙推进。
每辆车上都堆着灰白色的麻袋,麻袋口敞着,毒尘随风飘扬,在晨光中形成一片诡异的灰雾。
板车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人影”——正是昨夜攻破昌平的瘟尸,此刻至少上千具,摇摇晃晃,步伐整齐得令人心悸。
更可怕的是,板车两侧各有几十个黑袍人,手里举着骨笛,正吹奏着尖锐诡异的调子。
笛声所到之处,瘟尸的动作明显加快,有些甚至开始小跑!
“他娘的,”石牙骂了一句,“还带吹曲儿的?
!”
李破眯起眼睛,盯着那些黑袍人:“乌叔,敢死队交给你。
石牙,你带五百弓手,专射吹笛子的——擒贼先擒王!”
“是!”
两人领命而去。
李破又对身旁的传令兵道:“传令九门——所有守军戴湿布面罩,城墙每隔十步备水缸,一旦毒尘过壕沟,立刻泼水除尘。
另外……”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那半枚神武卫虎符:
“去养心殿,告诉陛下——最迟明日,神武卫必须到。”
传令兵双手接过虎符,飞奔下城。
而此刻,江南“鬼见愁”海域。
陈瞎子站在主舰船头,独眼盯着前方那片黑沉沉的水域。
这里暗礁密布,水面上随处可见突兀的礁石尖,像魔鬼的獠牙。
海风呼啸,浪涛拍在礁石上,溅起丈高的白沫。
“沈老头,”老瞎子转头看向身旁的沈重山,“你确定这条水道走得通?”
沈重山手里攥着个老旧罗盘,眼睛盯着指针:“三十年前我跟着父亲走过一次。
那时我还是个账房学徒,父亲说这条水道是前朝水师逃命用的,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
后来前朝覆灭,水道图失传,我也是凭记忆找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丑话说前头——三十年了,暗礁可能移位,水道可能淤塞。
万一走不通,咱们这五十船粮食,还有八条战船,全得喂鱼。”
“喂鱼也比喂萧景琰强。”陈瞎子咧嘴,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传令,所有船只降半帆,舵手听我号令——左满舵三,右回舵一,见白沫绕行,见黑水直冲!”
命令一层层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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