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们面面相觑,最后也稀稀拉拉跪了一片。
李破这才转身,看向萧明华手中那份遗诏,沉默片刻,轻声道:“公主,这诏书……先收着吧。
等退了敌,若李某还活着,再议不迟。”
萧明华咬紧嘴唇,重重点头。
她知道,李破这是把最难的路留给了自己——不接诏,他就是“权臣”,所有矛头都会指向他。
接了,他就是“靶子”,萧景琰、贺兰鹰、朝中反对势力会联手把他撕碎。
他在护着她。
护着这摇摇欲坠的江山。
“散朝。”萧明华收起诏书,声音疲惫,“李将军留下,其余人……都退下吧。”
百官如蒙大赦,匆匆离去。
广场很快空了下来,只剩李破、萧明华,还有跪在远处不敢走的冯破虏和高福安。
“将军,”萧明华走下台阶,从怀中掏出那块刻着“平安”的玉佩,“父皇临终前交代,这是你娘留给未来儿媳的。
他让我……交给你。”
玉佩入手温润。
李破握紧它,喉结滚动:“陛下走时,可还交代了什么?”
“他说……”萧明华眼泪终于掉下来,“他说对不起你爹,对不起你娘,对不起……这天下百姓。”
李破沉默。
许久,他才轻声道:“带我去看看陛下。”
养心殿里药味还没散尽。
李破站在龙榻前,看着榻上那个安详闭目的老人。
三个月前,这老人还在跟他讨价还价,用“三个月平乱”的赌约把他架上火堆。
三个月后,老人躺在这儿,把整个江山扔给了他。
“陛下,”李破缓缓跪地,磕了三个头,“您放心。”
“这债……”
“臣来还。”
他起身时,眼角余光瞥见榻边跪着个御医——不是江鹤年,是个面生的老头,正哆哆嗦嗦收拾药箱。
李破没在意,正要转身离开,那御医突然抬头,独眼对他眨了眨。
陈瞎子?
!
李破心头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对萧明华道:“公主,臣有些军务要处理,先告退了。”
“好。”萧明华点头,“我在这儿陪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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