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一拔,断刀应手而出,比想象中要沉手一些。
他掂量了一下,随手挥动两下。
断刀破空,发出沉闷的呜声。
不够锋利,刃口甚至有些钝,但足够坚硬,足够沉重。
用来劈砍或许勉强,但用来捅刺、格挡,或者单纯的威慑,绰绰有余。
他撕下尸体上一块相对完整的粗布,将断刀仔细包裹起来,再用从兵痞尸体上搜刮来的、原本用来束水囊的皮绳捆扎结实,斜插在了自己腰后,用破烂的衣摆稍稍遮掩。
那截染血的肋骨,他也没有丢弃,依旧别在腰侧容易抽取的位置。
多一件武器,便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在这地狱,任何一点资源都不能浪费。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目光投向那个破旧的背囊。
伸手提起,分量很轻。
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块已经干硬发黑、不知是何物的根茎,以及一小撮用油纸包着、早已受潮板结的粗盐。
盐!
李破的眼睛微微一亮。
在逃荒路上,盐是比粮食更金贵的东西。
长时间不吃盐,人会四肢无力,最终虚脱而死。
这点粗盐虽然品相差,却是实实在在的救命之物。
他将根茎和盐包小心收起,塞进自己怀里。
至此,这具尸体对他而言,已再无价值。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尚温热的狗尸。
狗肉可以吃,皮毛也能御寒。
但此刻,他失血过多,高烧未退,肩伤严重,根本没有力气和时间来处理这近百斤的猎物。
生火更是找死,浓烟和肉香会引来什么,他不敢想象。
权衡利弊,他果断放弃了这看似诱人的战利品。
“走。”他再次对小女孩吐出这个字,声音因为刚才的爆发和持续的虚弱,更加嘶哑难听。
小女孩不敢有丝毫违逆,连忙小跑着跟上。
李破选择的方向,依旧是那片看起来地势起伏的丘陵地带。
他需要找到一个足够隐蔽、能够让他暂时休整、处理伤口并熬过接下来可能更凶猛的高热的地方。
经过方才与野狗的搏杀,以及获得断刀和粗盐的短暂振奋,他精神亢奋了片刻,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伤痛的全面反扑。
肩头的伤口如同被放在炭火上灼烧,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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