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说了,”石牙翻身上马,“边军裁撤的老卒,每人分五亩。
有家眷的加五亩,有战功的再加五亩。
你媳妇不是葬在后山吗?
把她迁到田边,逢年过节好烧纸。”
马蹄声响起,八千骑兵穿关而过。
赵铁山捧着那叠地契,额头抵在冰冷的雪地上。
身后,三千守卒静静跪着,没人说话。
只有北风,呜咽着吹过关墙。
居庸关以南五十里,一处废弃的驿站。
韩铁胆蹲在火堆边,正用匕首削着根木棍。
他身后挤着近三百个孩子,大的抱着小的,小的裹在羊皮里,都睡着了。
火光映着他们脏兮兮的小脸,有的在梦里还抽噎。
“韩哥,”王栓子轻声道,“清点过了。
二百八十七个孩子,最小的刚断奶,最大的十一岁。
问他们从哪儿来,有的说是漠北,有的说是辽东,还有一个说自己是京城人,三年前被拐子卖到草原的。”
韩铁胆没抬头,手里的匕首削得飞快。
“西漠人收这些孩子,干什么用?”
王栓子摇头。
火堆噼啪作响。
角落里,一个约莫五岁的男孩突然惊醒,张嘴要哭。
韩铁胆起身走过去,蹲下,从怀里摸出块糖——是出发前柳轻轻塞给他的,说草原上冷,含块糖能暖身子。
他把糖塞进男孩嘴里。
男孩含着糖,不哭了,睁着黑亮的眼睛看他。
“叫什么?”韩铁胆问。
“狗剩儿。”男孩怯生生道。
韩铁胆沉默片刻,拍拍他脑袋:
“狗剩儿命硬,好养活。”
他站起身,对王栓子说:
“传信给陛下——孙继业抢孩子,不是当奴隶。”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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