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哥,”王栓子从外头跑进来,身上落满了雪,“又抓到三个探子。
西漠来的,身上带着金帐卫的腰牌。”
韩铁胆没抬头,手里的烧火棍继续在地上划拉:“审了没?”
“审了。
说是周继业派来的,找孩子。”
“找孩子?”韩铁胆终于抬头。
“对。”王栓子抹了把脸上的雪,“说是要找三年前从漠北草原被掳走的那批孩子,里头有……有周继业的孙子。”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韩铁胆站起身,走到灶台边,从锅里舀了碗米汤,递给最近的那个男孩。
就是那个叫狗剩儿的,五岁,瘦得像只小猫。
“狗剩儿,”他蹲下,把碗塞进男孩冰凉的手里,“你是从哪儿来的?”
狗剩儿捧着碗,怯生生道:“漠北。
俺娘死了,俺被一个穿黑袍子的爷爷带走,坐了三天车,然后就到这儿了。”
“那黑袍子爷爷,长什么样?”
“老,很老。
胡子白的,脸上有好多褶子。
他给俺糖吃,问俺叫什么,多大了,家在哪儿。”
韩铁胆沉默片刻,拍拍他脑袋。
“吃吧。”
他站起身,对王栓子道:
“告诉石将军,周继业在找孙子。
那批孩子里,有他要的人。”
金陵巡抚衙门的后堂,柳轻轻正蹲在炭盆边烤火。
她面前摆着三杆秤——周掌柜那杆二十年的老秤,户部那杆黑铁秤,还有一杆从松江府粮仓翻出来的、锈迹斑斑的旧秤。
三杆秤,三个重量。
吴峰坐在太师椅里,手里掐着那串沉香念珠,半阖着眼听柳轻轻絮叨。
“先生,”柳轻轻指着那杆旧秤,“这秤是松江粮仓用了三十年的,一斤比户部秤重二两五钱。
也就是说,这三十年,粮仓收粮的时候用这秤,卖粮的时候用周掌柜那秤——一斤粮食,他们赚了三回。”
吴峰睁开眼。
“多少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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