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人养了三年,后来调防走了,不知道那些人还在不在。”
石牙愣了愣。
王镇北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砖上:
“那十七万两银子,有一半花在他们身上。
剩下的,让林墨去查——粮仓里还藏着三万多石粮食,是给他们留的。”
城楼上安静了。
许久,石牙转身走下城楼。
王栓子追上去:“将军,那红薯……”
“送去给他三姨太坟前。”石牙没回头,“告诉赵铁山,以后每年清明,替他烧柱香。”
京城养心殿的炭炉烧到后半夜,李破才从成堆的奏折里抬起头。
萧明华已经回后殿歇了,暖阁里只剩高福安佝偻着腰候在一旁,老眼半阖。
“高公公,”李破忽然开口,“你说周继业那个孙子,要是真在那批孩子里,朕该怎么办?”
高福安睁开眼,想了想:“陛下,老奴斗胆问一句——那孩子,是周继业的孙子,还是周继业的罪证?”
李破一愣。
“若是孙子,就只是个六岁的娃娃。”高福安轻声道,“若是罪证,那满居庸关三百多个娃娃,都是周继业的罪证。”
李破沉默良久。
他想起辽阳城外的东山坡,想起王镇北说的那三百多个孤儿,想起松江府粮仓门口跪着的老太太。
“传旨给韩铁胆,”他说,“那三百七十四个孩子的籍贯,慢慢查。
不着急。”
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让吴峰从松江府的粮仓里,调五千石新米送居庸关。
告诉王大娘,粥里多搁把米,让孩子们长点肉。”
高福安领命退下。
暖阁里只剩李破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吹得炭火明明灭灭。
远处传来隐约的鸡鸣声。
天,快亮了。
西漠王庭深处的毡帐里,烛火跳了跳。
孙继业坐在羊皮褥子上,面前摊着那八张羊皮地图,朱笔在某一处狠狠画了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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