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里只剩昏暗的烛火,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竹声——是城里百姓在守岁。
林墨蹲在草堆上,盯着墙上那扇透气的小窗,盯了很久。
窗外的天,黑得不见五指。
养心殿西暖阁,炭火烧得噼啪响。
李破蹲在炉边烤火,手里拿着根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
萧明华坐在对面绣花,绣的是匹狼,狼眼用黑线勾勒,已经绣完了。
赫连明珠在另一头擦刀,刀身上映着炉火,明明灭灭。
“陛下,”高福安佝偻着腰进来,“沈尚书递了牌子,求见。”
李破头也不抬:“大年三十的,他不在家吃饺子,跑宫里干什么?”
高福安没答话,只把手里的红漆托盘往前递了递。
托盘上搁着封拆了口的密信。
李破接过,展开,只看了一眼,手就顿了顿。
信是从刑部大牢送出来的,笔迹潦草,是林墨写的:
“陛下,那二百三十七份契书在漠北周济民营地,用红绳捆着,锁在木屋里。
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若有一字虚言,甘受凌迟。”
信纸右下角,按着个血红的手印。
李破盯着那手印,盯了很久。
“沈老呢?”
“在殿外候着。”高福安道,“说想求陛下个恩典。”
“让他进来。”
沈重山进来时,官袍下摆沾满了雪,脸冻得通红。
他走到李破面前,扑通跪下,额头抵地:
“陛下,老臣求您件事。”
李破盯着他花白的头顶,没说话。
沈重山抬起头,独眼里泛着泪光:
“让老臣去漠北。”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
赫连明珠擦刀的手停了,萧明华放下绣棚,都看着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
李破把铁钳往地上一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
“沈老,”他说,“您知道漠北在哪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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