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不仅没有弃他而去,或者……做出更符合这世道常态的事情,反而守着他,还帮他处理了伤口?
这完全不符合他认知中“弱肉强食”的法则。
是一种愚蠢的善良,还是……别有用心?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枚狼形玉坠依旧贴肉戴着,温润的触感似乎比平时更明显一些。
昏迷中那股奇异的暖流……是错觉吗?
还是高烧产生的幻觉?
“水。”他压下心中的疑虑,用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说道。
小女孩闻言,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连忙手脚并用地爬到洞穴一角,捧起那个皮质水囊,小心翼翼地递到李破手边。
李破接过水囊,掂量了一下,里面还剩大约三分之一。
他拔掉塞子,先是小口啜饮,滋润了一下如同着火般的喉咙,然后才稍稍多喝了几口。
清凉的水液滑过干涸的食道,落入空瘪灼热的胃袋,带来一种近乎奢侈的满足感。
他将水囊递还给小女孩,目光落在她干裂起皮的小嘴唇上。
“你也喝。”
小女孩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犹豫地看了看水囊,又看了看李破冰冷的脸色,最终还是抵不住干渴的本能,接过水囊,极其节省地抿了一小口,便赶紧塞好塞子,放回原处。
“我睡了多久?”李破靠在石壁上,喘息着问道。
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像被刀割一样疼。
小女孩低着头,细声回答:“不……不知道……天……天黑了,又亮了……”她词汇匮乏,表达不清,但意思很明显,至少过了一夜。
李破沉默。
昏迷一夜,伤势和高热居然没有夺走他的性命,反而有所好转,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是因为那股暖流?
还是自己命不该绝?
“你处理的伤口?”他抬起下巴,点了点自己的左肩。
小女孩身体微微一颤,像是做错了事,声音更小了:“嗯……用……用水囊里最后一点水……擦了擦……我看……看我娘……以前这样……”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生怕因为擅自用了珍贵的水而受到责罚。
李破看着她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到了嘴边的、关于“为什么守着我”的冰冷质问,又咽了回去。
问又如何?
无论答案是真诚还是虚伪,在这朝不保夕的境地里,都毫无意义。
他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
虚弱,极度虚弱,肩伤依旧严重,高热未退,但确实没有了那种濒死的感觉。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体力,并且找到更多的食物和水。
他想起怀里那几块从流民背囊里找到的、干硬发黑的根茎,以及那包珍贵的粗盐。
他摸索着掏了出来。
看到食物,小女孩的眼睛不受控制地亮了一下,喉咙轻轻滚动,但立刻又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李破拿起一块根茎,用力掰开,里面露出略显干涩但还能食用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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