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橇在包皮狂暴的牵引下,在崩塌溅落的冰浪和激荡的海水中,如同怒海中的一片叶子,惊险万分地冲上了相对厚实的浮冰区,在颠簸中疾驰,将身后那毁灭的漩涡和冲天的水柱甩开。
李国华半跪在剧烈颠簸的雪橇尾部,回望那正在被幽暗海水迅速吞噬的钢铁巨兽残影。
浑浊的海水翻滚着巨大的泡沫,将一切痕迹无情抹平。
寒风如刀,卷着冰屑,抽打在每一个人脸上。
雪橇上,沉重的燃料罐在颠簸中蒸腾着肉眼可见的、带着淡蓝色光晕的辐射白雾,丝丝缕缕,如同幽灵般缠绕。
马权将昏迷的刘波紧紧护在怀中,用自己宽厚的脊背挡住刺骨的寒风和那致命的辐射白雾。
刘波的脸苍白如纸,呼吸微弱,每一次颠簸都让马权的心提到嗓子眼。
“兄弟,我们暂时全了”马权。
那个被包皮暴力撕裂下来的水晶血清匣,被李国华用绳索勉强固定在雪橇一侧。
匣内,仅存的湛蓝血清(李国华手中还紧攥着一支),随着雪橇在冰原上的每一次跳跃、每一次撞击而剧烈地晃荡、碰撞。
那纯净而冰冷的蓝色液体在幽暗的光线下荡漾,光影流转间,偶然映出刘波昏迷中依旧紧蹙眉头的痛苦侧脸,仿佛倒映着他(刘波)残躯内同样冰冷而燃烧着的余烬。
李国华怀中,那张残破焦黄的结构图,被凛冽的狂风吹起了一角。
图纸上,那个被红圈标注的“核心反应堆”图案在风中狂舞,而最下方那片被酸液蚀穿的空白边缘处,那行暗红、扭曲、力透纸背的潦草小字——
“自毁协议触发点”——
在北极旷野变幻莫测的、幽绿色的极光映照下,忽明,忽灭。
希望如余烬,被这极地寒风裹挟着,在冰冷的金属雪橇上滚烫地跳动。
而灰烬深处,那源于辐射、源于毁灭协议、源于断骨残焰的火种,正悄然埋下,等待着下一次更猛烈、更灼人的燃烧。
前路是沉入深海的绝望残骸,亦是辐射迷雾中唯一可见的冰冷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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