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李国华)不得不花费更多的心神去分辨马权留下的脚印。
而马权留下的那一个个深深的雪窝,成了李国华在这片视觉迷宫中唯一的、摇晃的路标。
火舞走在队伍侧翼,沉默得像一座移动的冰山。
她(火舞)的机械足在坚实路面上或许高效。
但在这种深及膝盖的松散积雪中,却显得笨拙而低效。
此刻的火舞每一次抬腿,机械关节都需要额外做功来甩脱附着的积雪,能量核心的指示灯,那代表存量的幽绿光芒,正以一种稳定而令人心焦的速度,一点点向黄色区域滑落。
她(火舞)偶尔会停下来,用随身的小工具快速清理掉关节缝隙里冻结的冰碴,动作麻利,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
刘波落在更后面一些。
他(刘波)的骨甲带来的不仅仅是防御,更是无时无刻的沉重负担和皮下骨骼野蛮生长带来的、无休无止的刺痛与麻痒。
这疼痛让他无法像其他人那样灵活地调整步伐,他的动作显得僵硬而迟钝,像一台生锈的机器……
每迈出一步,覆盖着骨甲的双腿都如同在泥沼中跋涉,需要耗费比常人多得多的力气。
然而暴躁的情绪在刘波的胸中积聚,像被压抑的火山,喉咙里不时发出低沉的、不耐烦的咕噜声。
包皮则毫无意外地坠在队伍末尾。
他(包皮)哭丧着脸,嘴里一刻不停地低声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该死的雪地、该死的重负。
他(包皮)背上装着口粮和过期燃料的包裹,在他感觉里重如泰山,勒得他肩膀生疼。
包皮不断地调整着背带,试图找到一种不那么痛苦的姿势,但一切都是徒劳。
他(包皮)的一双小眼睛贼溜溜地四处乱转,不是在寻找危险,而是在寻找任何可以偷懒、甚至可以偷偷减轻负担的机会。
行进了不到一个小时,第一次意外发生了。
在一段微小的下坡,马权因独臂难以精确控制重心,右脚陷得太深,身体被背后的重物猛地一带,整个人失去平衡,“砰”地一声闷响,侧着摔倒在雪地里。
沉重的背包像一块巨石,顺势压在了马权的身上,让他一时竟无法翻身。
“权哥!” 火舞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她(火舞)立刻改变方向,几步跨到马权身边,用坚固的机械足死死抵住正在向下滑动的背包底部,同时伸出戴着半指手套的手,用力抓住马权伸出的独臂。
“咳…没事。” 马权借力,艰难地从雪地里撑起身体,脸上沾满了冰冷的雪沫,呼吸急促。
他(马权)看了一眼火舞,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自我审视。
马权拍了拍身上的雪,重新站直,活动了一下被摔得生疼的肩膀,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再次迈开了脚步。
但他步伐比之前更加谨慎,也更加沉重。
没过多久,李国华也遭遇了麻烦。
老谋士(李国华)模糊的视线将前方一片看似平坦的雪地,错误地拼接成了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当他一脚踏上去时,脚下骤然一空!
那是一个被风雪半掩的浅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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