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能叫粥的话。
马权看得清楚,碗里的液体浑浊,能看见底下沉淀的少量粟米碎粒,大部分是汤水,稀得能清晰映出碗沿的粗糙纹路。
没有菜,没有盐,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碗勉强能称之为“食物”的、温热的水。
明慧把托盘放在门口一块稍微平整些的石板上,没有进来的意思。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柴房里的四个人,在包皮那造型奇特的机械尾上多停了一瞬,然后转向马权:
“寺内粮米紧缺,只能如此,几位将就用些。”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既没有歉意,也没有施舍的高高在上,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包皮被说话声吵醒,迷迷糊糊爬起来,揉着眼睛看向门口。
等他看清托盘里的东西,那张还带着睡意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早斋?
就这?”包皮趿拉着鞋走过去,端起一碗,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嫌恶地拿开:
“清汤寡水的,这玩意能顶饿?
喂鸟呢?”
明慧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看着包皮,眼神里透着一股习以为常的漠然。
马权注意到,这年轻人握着托盘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但他什么也没说。
“包皮。”马权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包皮还想嘀咕什么,迎上马权那独眼里平静却冷硬的目光,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他(包皮)悻悻地撇撇嘴,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脸皱得像吃了苦药。
火舞也走过来,端起一碗,默默地喝着。
刘波最后一个,拿起剩下那碗,几口就灌了下去,几乎没怎么咀嚼——
也没什么可咀嚼的。
马权也端起自己那碗。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暖意,但很快就消散在空荡荡的胃里。
味道很淡,只有一点谷物被煮过头的微涩。
这与其说是食物,不如说是维持生命最低限度所需的热水。
“多谢。”马权把空碗放回托盘,对明慧点了点头。
明慧没说什么,收起碗,端起托盘,转身走了。
走之前,他又看了一眼柴房里面,目光在角落堆放的、他们带来的那个瘪下去的背包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离开,回到对面屋檐下,和那个值守的僧侣站在一起,低声说了句什么。
“妈的,这日子……”包皮喝完了那碗“粥”,感觉肚子里更空了,他摸着肚皮,一脸苦相的说着:
“还不如在外面啃雪呢,至少雪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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