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音像暴风雨中的一盏孤灯,光芒微弱,但顽强地亮着,为围坐的六个人撑起一片暂时的、脆弱的净土。
马权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三分钟,也许五分钟,也许更久。
终于,红雾开始后退。
不是溃散,而是缓缓地、不情愿地后退。
雾障变淡,颜色变浅,那些扭曲的影子晃动幅度减小,最后消失在逐渐稀薄的雾中。
“悉索”声也在退却,从近在咫尺退到较远的距离,但依旧存在,像不甘心的低语。
暗红汁液完全停止了渗出。
死蘑菇丛彻底沉寂,只剩下龟裂的灰白色残骸,和下面一片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腐殖质。
十方的诵经声,开始降低。
音调缓缓下降,音量渐渐减弱。
最后一个音节——“吽”
——被拖得很长,尾音在空气中震颤、回荡,最后化为一声悠长的、带着奇异回音的“唵……”,缓缓消散,融进森林的寂静里。
咒音停了。
十方放下结印的双手,置于膝上,缓缓的睁开眼睛。
马权也睁开了眼。
第一感觉就是:
清醒。
不是睡醒的那种清醒,而是从一场漫长的、浑浑噩噩的噩梦中彻底挣脱出来的清醒。
头脑里的昏沉、眩晕、刺痛,消失了。
视线清晰,不再有重影和光晕。
呼吸顺畅,肺部不再有那种粘滞感。
体内九阳真气运转自如,虽然断臂的麻木还在,但至少头脑和身体的其他部分恢复了控制。
他(马权)看向队友。
火舞正在擦眼泪,动作很轻,有些不好意思。
但她的呼吸平稳,脖子不再紧绷,虽然绷带上还有渗出的血迹,但眼神是清明的,没有了之前那种濒死的惊恐。
刘波已经站起来了,正在活动手腕。
骨刃没有弹出,他只是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的双手,眼神专注而冷静。
那种躁动不安的、过度警惕的状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蓄势待发的戒备。
包皮在清理机械尾上的泥。
他(包皮)用衣角擦着金属关节,动作笨拙但认真。
脸上的痴傻和狂喜消失了,虽然还有点蔫,但至少眼神是聚焦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李国华还坐着,双手从头上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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