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细小的、带硬壳的脚在爬行、摩擦、碰撞。
声音时远时近,时密时疏,像潮水般起伏,却又没有真正的规律。
不。
马权突然意识到,有规律。
那窸窣声的起伏,与他们呼吸的节奏,隐隐重合。
当队伍中有人呼吸急促时,窸窣声会变得密集;
当大家强制平复呼吸时,声音也随之稀疏。
这不是错觉——
刘波的骨刃蓝光微微晃动时,那些暗红色的生物会同步调整姿态,口器开合的速度也会变化。
它们在“读取”他们。
通过声音,通过光线,甚至通过……
气息。
十方这时微微侧头,对马权做了个极细微的手势:
感应,很多,但未动杀念。
未动杀念?
马权皱眉。
刚才那一击明明是杀招,如果不是刘波反应快,那只生物的口器很可能已经钳住他的喉咙。
但十方的感应很少出错——
和尚对“恶意”和“杀意”的感知,几乎是一种本能。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十方伤势影响了感知精度,要么这些生物的行为逻辑超出了常规理解。
僵持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那只被击退的生物缓缓后退两步,六条腿交替移动,动作流畅得诡异。
它退回到同类之中,与周围的几只触碰了触须——
如果那两根从口器侧后方伸出的、不断颤动的黑色细须算是触须的话。
然后,整个生物群开始动了。
不是进攻。
是……散开。
它们像训练有素的士兵,有序地向管道两侧退去,让出中间约一米五宽的通道。
动作整齐划一,甲壳摩擦的声音汇成一片令人牙酸的嗡鸣。
退到两侧后,它们用钩爪固定在管壁上,身体低伏,口器闭合,那两粒黑点般的“眼睛”全部朝向队伍。
像是在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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