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发灰,嘴唇发青,但腰杆挺得笔直,一步也没落下。
十方背着李国华走在刘波后面。
和尚的僧袍上全是弹孔和烧焦的痕迹,嘴角的血已经干了,凝成暗红色的痂。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脚掌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李国华趴在十方的背上,闭着眼睛,但耳朵在动,时不时动一下,像雷达在转。
包皮和大头走在最后面。
包皮的机械尾拖在雪地上,尾尖时不时抽搐一下,在雪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
他把布条又缠了一圈,缠得手指都发白了,但那截关节还是不听话,走几步就抽一下。
他的手腕上被俘虏咬破的伤口又渗血了,把绷带染红了一片,血珠子顺着手背往下滴,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小红点。
大头抱着平板,屏幕上的乱码还在跳。
他试了好几次修复程序,都没成功,最后干脆关了机,把平板揣进怀里。
大头就这样低着头走路,也不知道具体的在想些什么。
阿昆走在最后面。
他一瘸一拐的,左腿拖在地上,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深浅不一的脚印。
火舞给他的绷带缠在左腿上,缠得很紧,但血迹还是渗出来了,把灰色的绷带染成了暗红色。
他没喊疼,也没停下来,就那么一瘸一拐地跟着。
他的斗篷帽子压得很低,看不见脸,只露出一截下巴,苍白的,下巴尖尖的,上面有一道新结痂的口子。
七个人,在雪地上排成一条线,谁也不说话。
风从后面灌过来,呜呜地响,把他们的脚印一点一点地抹平。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火舞突然停下来。
“你们看。”她说,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雪地上传得很远。
马权抬起头。
前面是一片黑色的冻土。
不是雪,是裸露的地面,黑黢黢的,在灰白色的天底下像一块巨大的伤疤。
冻土上布满了沟壑,深的浅的,宽的窄的,纵横交错,像被什么东西从地下撕裂过。
沟壑的边缘是焦黑色的,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有些地方还在冒着淡淡的烟。
那些沟壑的走向很有规律,从远处一直延伸到他们脚下,像一条条巨大的根,又像一条条干涸的血管。
马权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些焦黑色的边缘。
冻土很硬,像石头,但摸上去不是冰凉的——
是温的,像有人刚刚在这里烧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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