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权的第一反应是把小月从背上拽下来护在怀里,独臂死死箍住她的身体。
下坠的过程只有一两秒,但他在那不到两秒的时间里听见了好几种声音——
火舞的闷哼、十方的低吼、包皮骂了半句脏话、金属管砸在什么东西上发出咣的一声。
然后他重重摔在某种坚硬的表面上,后背着地,小月被他护在胸口,没有磕到。
碎石和雪块从头顶的破口灌下来,砸在他脸上、肩膀上,他把身体弓起来用后背挡住所有落下来的碎片。
黑暗持续了大约三四秒,然后头顶传来沉闷的轰隆声——塌陷口被更多碎石和雪块堵住了。
最后一丝淡紫色的天光从石缝里消失。
灯亮了。
不是手电筒——手电筒早就在塌陷中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
是应急灯,那种嵌在墙壁里、断电多年、被灰尘蒙得只剩极其微弱光晕的老旧应急灯。
它们不知道被什么激活了,一排一排地亮起来,昏黄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像一节废弃了太久的车厢。
马权从地上撑起身体。
后背撞得很疼,但骨头应该没断。
他低头检查怀里的小月——小月已经醒了,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昏黄的应急灯光。
她没有哭,没有说话,只是仰着头看着马权,小手攥着他的衣领。
“受伤了吗。”
小月摇了摇头。
马权把她放下来,让她靠着自己站着。
然后他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密闭的金属舱室,大约四米见方,墙壁是灰白色的合金材质,表面全是锈蚀和撞击留下的凹痕。
没有门,没有窗,只有头顶那个被碎石堵死的破口。
天花板上嵌着两盏应急灯,正发出极其微弱的昏黄光芒。
墙角堆着一些碎屑和灰尘,没有设备,没有管道,没有任何可以当作工具的东西。
火舞在舱室另一头。
她从地上撑起身体的动作很慢——
右腿还能用,左腿的机械关节在坠落中受到了冲击,膝关节处冒出一缕极细的青烟,塑料烧焦的气味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鼻。
她的刀还在手里,刀鞘在坠落中磕掉了一块,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金属底色。
十方在墙角。
他把刘波从背上放下来,正在检查刘波的呼吸。
和尚自己的额头撞破了,血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把他半边脸染成暗红色。
但十方没管自己的伤口——他的手按在刘波脖子上,停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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