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关节本身在磨损——是残留在关节缝隙里的微量润滑液正在被低温凝固,每一次弯曲都在挤压凝固的油脂。
膝关节外壳的裂纹里冒出几根断裂的导线,导线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火舞咬着牙不出声。
右腿膝盖在井底摔伤的肿胀还没消,现在又在承受重力异常带来的额外负担,每走一步膝盖都在发出细微的骨擦声。
马权回头看了她一眼。
火舞只是摇了摇头——没事。
是不是真没事根本不重要。
在这种地方每个人都在扛,她只是其中一个。
十方背着刘波走在最后。
右臂还吊在胸前,左肩承重。
重力异常的波动对和尚的影响最大——他背上多了一个人的重量,每次重力场的数值波动都会让这份重量的等效值在正常与接近两倍之间反复跳动。
左腿膝盖在重力峰值时弯得比平时更深,脚掌落在冰面上踩得更重。
冰晶碎裂的声音比其他人都响得多。
但十方硬是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刘波在十方的背上动了一下。
不是醒了——是在昏迷中对环境的温度产生了本能反应。
骨甲裂纹里渗出极其微弱的蓝光,不是之前在隔离舱里烧金属管时那种聚成形焰的火焰,而是更原始的、不受他意识控制的、像冷汗一样自动渗出来的淡蓝色…微光。
骨甲在自动保护着刘波——用残存的甲片结构里的最后一点辐射能量对抗着急降的温度,维持着他核心躯干的体温不至于跌到危险线以下。
包皮的左脚踝已经紫到了小腿中部,在低温下皮肤变得更加暗沉。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本身,是岩蛛毒素和低温的双重作用正在干扰他的体温调节中枢。
机械尾垂在身后,最末端彻底不再响应,靠近腰部的第一节偶尔无意识地抽动一下。
包皮这家伙每走一步都在喘气,呼出的白雾明显比其他人更浓更急。
“这里的能量场和刚才壁画区不一样。”李国华被阿昆搀着,侧着头用那只还能感光的耳朵听着周围的声音,“冷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来的。
是从建筑本身渗出来的。
它在把我们的热量往深处抽——不是攻击,是功能。
这个功能还在运转,说明这地方的动力源还在。”
“是什么样的动力源能维持这么久。”大头问。
李国华没有回答。
因为老谋士自己也是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通道在这里变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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