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堆积的冰冻残骸——尸体、金属碎片、培养槽玻璃碎块、断裂的合金支架、被时间腐蚀的设备外壳——被同一种靛蓝色能量核心牵引着从地面浮起,向同一个中心点汇聚。
冰冻尸体在移动中互相碰撞,断裂的骨骼彼此嵌合。
金属碎片在翻卷中被压进了尸体与尸体之间的缝隙。
培养槽玻璃碎块裹着冻凝的幽蓝液态能量在滑行,沿途所有冰封残骸都在向中心聚拢,像被同一只手从四面八方捏合在一起。
先是两条腿,然后是庞大的躯干和胸廓,最后整张脸从冰冻残骸的堆积中缓缓浮现,幽蓝瞳孔里亮起一团早已死灭但仍被强行点燃的冷焰。
身高超过了十米一大截。
整座空腔的高度只够它勉强站直,穹顶冰壳在它成形时震落下无数道细密裂纹——冰屑簌簌往下掉,冰壳里嵌着的金属碎片也跟着脱落下坠。
“冰霜巨骸。”大头几乎是下意识将这几个字吐了出来,“大崩溃之前研究站在星旅者遗骸里提取的巨型生物样本——把冥族能读取恐惧的能量特征注入‘蚀日’孢子失控之后,孢子把上百具自愿者的尸体和所有能用的金属碎片全部融合成一个整体。
这已经不再是变异体了——是生物兵器。
暴君级。”
大头看着那东西胸口正中央嵌着的那颗还在发出靛蓝光芒的幽蓝晶体,声音极涩,“跃袭者只是守卫,这才是遗迹防御系统的终极端——那颗晶核不是普通能量源,它就是壁画区终端里反复提及的‘冥核’。
从星旅者残骸里直接提取的冥族原初能量核,在没有任何处理的情况下被研究站强行植入这个生物兵器的胸腔当了动力源。
所有被灌进跃袭者体内的献祭能量,只是这颗冥核辐射出来的边角余料。”
巨骸的眼珠动了一下。
不是扫描——是锁定。
胸腔里的冥核表面闪过一层极细极密的纹路波动。
它能直接读取恐惧。
不是感应,是读取——像冥族在日志舱室里读取值班员的恐惧一样,它把穹顶上所有被冰封的尸体在临死前爆发出的最后一阵绝望全部吸进那具百人骸,然后缓慢地将幽蓝瞳孔对准队伍的方向。
马权把铁剑从鞘里拔了出来。
剑身上那些暗金色纹路在进入这片空腔之后比任何时候都亮起——像是鞘壁里蕴蓄的星火被冥核的同一道脉冲点燃。
马权低声开口,像是说给身后所有人听,也像是说给这把剑听。
“它认得这把剑。
壁画上那个人带着它,启动的‘最终净化’没用在自己身上——用在了它身上。
它没死,只是被关在了这个地。
而那个人在封门之前,已经把这东西锁在井底了。”
“锁了多久。
怎么锁的。”
“用他自己的终端。
他的解锁协议是从终端里发出的——母虫确认身份,铁剑确认权限,核心系统确认两个条件同时满足后才会打开垂直井。
他用自己当钥匙,死前最后一刻把巨骸锁死在井下待机,等第二个人带着剑和母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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