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那丝笑意和昏迷时一模一样——不是苦笑,不是释然。
是“我打中了”之后一直没放下来的那口气,现在还提着。
大头抱着平板和手电筒钻出来。
手电筒在接触到外面空气的瞬间就被低温冻灭了,灯泡里的钨丝在极冷收缩下发出极细微的咔一声,然后彻底暗了,他把手电筒随手塞进背包侧袋,站在冰崖底部深呼吸了一口气。
不是分析空气成分——就是单纯地呼吸。
遗迹里的空气是死的,循环了几十年的冷气带着金属锈蚀和腐殖质的气息,每一次吸气都像从旧冰箱里抽气。
外面的空气是活的。
冷得刺鼻,每一次吸气鼻腔黏膜都在抗疫,但里面有氧。
有风带来的远处海洋的水汽。
有从冰裂缝里蒸发出来的极地淡水分子。
有活的空气应该有的所有东西。
“能辨别方位吗。”马权问。
大头把平板翻过来——平板已经没电了,但背板上刻着的地图还在,他用指甲沿着最后一段通道的走向划了一道线:
“紧急通道出口坐标在冰崖底部。
按终端操作员日志里的描述——出口是正对北方。
冰崖在灯塔的正南偏西大约两到三公里。”
大头抬起了头,用手搭在额头上挡住天光,往北面看。
冰崖底部是个凹陷,视野被两侧的崖壁夹得很窄。
但往正北方向看出去,崖壁之间的缝隙刚好露出一段地平线。
地平线上,灰白色天空和白色冰面之间,有一个极细极远的深灰色轮廓。
“灯塔。
正北方向。
距离——”大头眯着眼估算了一下,“目测不到三公里。
但中间隔着冰裂区。
地表被冰川运动撕开了至少一条主裂缝——
就是我们之前侦查到的那道深渊。
要绕开它,实际路程大概四百米到五百米。
不远。
但路不好走。”
火舞最后一个从门缝里被十方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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