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豆)小心翼翼地搀扶住马权相对完好的右臂,用尽全身力气,配合着他(小豆)残存的力量,一点一点将他(马权)沉重的身躯从冰冷的地面拖拽起来。
马权闷哼连连,豆大的冷汗瞬间从额头滚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左腿的夹板在移动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每一次挪动,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终于,他(马权)勉强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单腿站立,右臂死死抓住小豆瘦弱的肩膀作为支撑,身体因剧痛和虚弱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马权)大口喘息,如同离水的鱼。
“门…” 他(马权)艰难地吐出这个字,目光死死锁定了那扇通往“家”方向的铁皮门。
小豆深吸一口气,用肩膀顶开沉重的门轴已经锈蚀的铁门。
门外的景象,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马权因激动而灼热的胸腔。
没有想象中的温暖灯火,没有熟悉的邻居招呼,更没有小雨欢快扑来的身影。
只有一片死寂。
死寂得令人窒息。
眼前是一个废弃破败的小区中庭。
曾经精心修剪的绿化带早已被野蛮生长的杂草和藤蔓彻底吞噬,枯黄的、深绿的、墨黑的植被交织缠绕,形成一片杂乱而茂密的“丛林”,几乎淹没了低矮的灌木和部分长椅。
几棵行道树扭曲着枝干,如同垂死的巨人,枯枝败叶铺满了地面。
废弃的儿童滑梯锈迹斑斑,半埋在荒草中,像一具巨大的骸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植物腐败气息、尘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尸骸的甜腥?
被风吹散,却更添阴森。
阳光?
没有阳光。
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低低压着,如同巨大的裹尸布,笼罩着这片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光线昏暗而惨淡,让整个小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绿色调。
这就是他(马权)拼死也要回来的地方?
这就是他(马权)无数次在梦中呼唤的“家”?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爬上马权的后脑勺,瞬间浇灭了他(马权)心中那团因“抵达”而燃起的火焰。
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不断下坠的…恐惧。
小豆搀扶着马权,小心翼翼地踏出储藏室,踩在松软而湿滑、覆盖着厚厚腐殖质的地面上。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马权的左腿根本无法着力,全靠右腿和小豆的支撑,在杂草丛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
断枝枯叶在脚下发出窸窣的碎裂声,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马权)的目光如同雷达,急切而惶恐地扫视着四周。
熟悉的楼栋布局还在,但墙壁上布满了雨水冲刷的污痕、苔藓和不知名的暗色污渍。
许多窗户破碎,黑洞洞的窗口如同骷髅的眼窝,冷冷地注视着这两个闯入者
。
一些单元门洞大开,里面幽暗深邃,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没有活人的痕迹。
只有风穿过破窗和荒草时发出的呜咽,如同亡魂的低泣。
“三单元…三单元…” 马权在心中默念,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阵眩晕和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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