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简化过的麦穗图案。
他的表情和走廊里那些持枪士兵一样空白,但空白的性质不同。
士兵的空白是制度化,他的空白是麻木。
那种在底层重复劳动了很多年、早已不对任何事情抱有期待的人特有的麻木。
他把两个配给托盘从小窗推进来,托盘在隔离房间的地面上滑出极短极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托盘上放着九份压缩饼干、九瓶净水,还有一小包用防油纸裹着的东西——
打开来看,是九块拇指大小的脱水肉干。
这是四十八小时隔离期内的第四顿配给,分量比前三顿多了将近一半。
不是因为灯塔突然慷慨了——是因为隔离期快结束了,这是最后一顿。
按照惯例,最后一顿配给会多给一些,让即将进入灯塔底层居住区的新居民带着最后的饱腹感走进那间狭小的单元房。
火舞从床垫上站起来,走到小窗前。
她没有立刻拿起托盘上的食物,而是站在窗口前,看着那个工作人员把下一批托盘推进隔壁隔离房间的小窗。
火舞的右膝在站起来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响——软骨碎块在关节腔里没有移位,但关节液还是不足,活动时骨头和骨头之间的润滑感比正常状态差了一些。
“这位大哥,打听个事。”火舞说。
工作人员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把隔壁的托盘推进去,关上小窗,然后才转过身看着火舞。
这个人的眼神和那些士兵一样——不是冷漠,是更深的什么东西。
士兵的冷漠是因为纪律,这个人的冷漠是因为经验。
他见过太多人从小窗里往外看,问他各种问题——准入审查难不难,居住区在哪里,能不能找到失散的亲人,什么时候能拿到正式居民证。
大多数人问完这些问题之后,他再也没见过他们。
有些人是因为审查没通过被驱逐了,有些人是死在了投名状任务里,还有些人是因为触犯了灯塔法规被送去了他不知道的地方。
久而久之他就不想再回答任何问题了——
不是不想回答,是回答了也没有意义了。
“没什么好打听的。
吃你们的饭。
隔离期结束之后会有专人告诉你们该去哪。”
“就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工作人员把空了的配给推车往走廊方向推了一下。
推车的轮子在合金地面上发出极细密极刺耳的摩擦声。
“六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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