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在没什么可失去的时候,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来的。
“我已经来了五个月。
不算新人了。”他说。
“之前那个大哥呢?
就是在这里干了六年的那个。”
“哦…你说的老赵啊?
他腰伤犯了,今天早上去医疗站了。
我替他一天。”
年轻人把推车靠在墙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走廊温度不高,但他推着推车走了十几个隔离房间,背上已经湿透了。
配给推车不轻,每个房间要送两份托盘,这一层有十二间隔离房,他一个人要推着推车走两趟。
老赵的腰就是这么被搞坏的——推了六年的推车,腰椎间盘突出三节,医疗站说他需要做手术,但手术的贡献点够老赵要攒三年的了。
“你在这里干了五个月,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阿莲的女人?”马权问。
年轻人的手在推车把手上停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回忆。
他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名字,搜索了大概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马权,眼神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阿莲?
灰绿色斗篷?”
马权心脏猛跳。
他的独臂手指在小窗边缘上用力按了一下,指尖的关节在合金边框上发出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你见过这个女人吗?”
“我没见过。
但我听老赵提过。
大概是几个月前——不对,三个月零几天——有一批幸存者从东侧废墟方向被带回来。
大概有十几个人,大半是孩子。
护送的人是个女的,穿灰绿色斗篷,戴着兜帽,看不清脸。
她把那批人送到难民区登记点之后就走了。
老赵那天正好在登记点附近送配给,他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背影。
他说那女人走的时候脚步很稳,不像是逃难的,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之后的全身放松了状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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