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华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然后重新戴上。
包皮站在18号单元门口,把分给他的那张床铺上的被褥翻了翻,确认没有虱子之后才坐下来。
他的机械尾残根在灰色制服裤子下面抽动了一下——不是自主控制,是接收到通讯器震动时的本能反应。
通讯器每十秒震动一次,从黑市那个神秘人交给他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停过。
刚才中年女人说门禁异常记录会上传内务审查部,意味着他每一次进出c区都会被追踪。
如果他要去黑市,就必须走不被门禁系统覆盖的路。
而黑市里一定有这种人——专门帮人绕开门禁系统的人,只要付够贡献点。
包皮现在没有贡献点,但他有信心。
马权的九阳真气详细数据,就是神秘人要的东西,也是他能拿出来交换的第一笔资本。
此时包皮把通讯器往里侧又塞了塞。
夜色从灯塔外墙上那些极小的通风口渗进来。
不是真的夜色——灯塔内部没有昼夜之分,只有冷白色灯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照着。
但在底层的某些角落,灯带坏得差不多了,黑暗就趁机涌进来,把走廊尽头、楼梯拐角、废弃管道入口这些地方泡成一片浑浊的灰黑色。
马权坐在17号单元靠窗的位置——说是窗,其实是一个直径不到半米的圆形通风口,外面嵌着一层厚到几乎不透明的防爆玻璃,玻璃上全是细密的划痕。
透过防爆玻璃能看到灯塔外墙上那些探照灯的光柱在灰白色天空下缓慢扫过。
光柱每隔几分钟扫过通风口一次,把他的脸短暂地照亮,然后再次沉入灰暗。
马权拿出了金色母虫放在掌心里。
母虫在他掌心里安静地躺着,金属表面在探照灯扫过时反射出极淡极弱的金色光泽。
进入c区之后母虫的温度明显比在隔离区时高了一些——不是发热,是比环境温度高出零点几度的极细微温差。
他把母虫翻过来看背面——那些极细极密的纹路在弱光下几乎看不见,但指尖能感觉到。
这些纹路和地铁站深处那些Ep-07采样箱里靛蓝色器官碎片上的纹路是同一个类型——不是人工雕刻的,是自然生长的。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某种非人类生物体在生长过程中自然形成的组织结构。
母虫在他掌心里微微振动了一下。
不是通讯器那种电磁震动——是更慢更深的震动,像一颗极小的、被封装在金属壳里的心脏在跳动。
跳动的频率和灯塔深处那个每隔几分钟就脉动一次的热源完全同步。
在地铁站设备间被蓝光安抚之前,母虫从来没有这样跳过。
在地铁站设备间那道靛蓝色光芒照在剑纹上之后,母虫苏醒了。
又或者说,它和灯塔深处那个东西之间的某种联系被激活了。
马权把母虫翻回正面贴回胸口。
母虫的温度在接触到胸口的皮肤时微微升高了一点,然后稳定下来。
铁剑在灯塔上层发出了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低鸣。
不是沉闷的牢骚,是更清晰更近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人剑联系上——
铁剑被存放在一个金属容器里,容器不大,大概两米长半米宽,周围有其他金属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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