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处于底层阴暗面的人都知道这些标记的含义:
沿箭头走是安全路线,画叉的是死路或者有哨点,圆圈代表着有“熟人”接应。
管道里的光线很昏暗,但包皮的瞳孔还是能迅速的去适应。
这个家伙正在沿着箭头标记走了大概有两百来米的样子,中间经过了三处用木板搭成的简易挡板——
挡板的后面是塌陷的管壁,能钻过去,但是只能侧着身体钻过去。
包皮的机械尾残根在狭窄的管壁间刮擦出了极其细微的声音,钩爪末端的金属在粗糙的混凝土表面留下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每经过一处挡板,包皮就停下来仔细的去听一会儿,确认前面没有了脚步的声音才继续走下去。
管道的尽头是一个被塑料布遮住的出口。
包皮掀开了塑料布,默默无声的钻了出去。
眼前是一个比c区更破败的空间——
这里是灯塔底层的“废弃层”,最早是灯塔建设时期的工棚区,后来被划为禁区,再后来被黑市给占据了。
层高不到三米,头顶上全是盘根错节的管线,有些管道还在渗水,滴答滴答的水滴落在了积满灰尘的地面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味、汗味和某种草药被点燃后的甜腻混合气味。
几个用废旧铁皮和木板搭成的棚子歪歪斜斜地靠在了一起,棚子里亮着极暗的灯光——不是灯塔配给的那种很标准的灯带,是用废弃电池改装而成的低压灯泡,散发着昏黄微弱的灯光。
这就是黑市所有的全貌,一肮脏不堪,破败的景像。
一个在灯塔的官方地图上不存在的地方。
巡逻队决对不会来这里,门禁的系统也覆盖不到这里,就连内务审查部的监控探头都只有几个已经坏掉的老旧型号挂在靠近入口的位置,现在是早就没有人去维护了。
灯塔知道黑市的存在,但只要黑市不越界,不对灯塔核心利益造成威胁,上面的人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有这种事出现过。
毕竟嘛黑市承担了一部分底层无法通过正规渠道而满足的需求——倒卖配给品、交换信息、伪造证件、雇人办事。
如果没有黑市,底层的压力会变得更大,反抗也会更多。
灯塔的高层是非常的深谙此道:
一个可以控制的黑市,比一个被压抑到爆发的底层要安全得很多。
这是一个真理,更是一个事实。
包皮穿过了几个棚子,径直往着最里面走去。
棚子里的摊主都认识包皮——这个瘦小的年轻人在过去的几天里已经用几笔小买卖在黑市里混了个脸熟。
他先是用从配给站领到的半包压缩饼干换了两枚贡献点的筹码,又用这两枚筹码从一个倒卖药品的瘸子那里买了一小瓶过期的抗生素药水,然后再用这瓶药水从维修工人的手里换了几截铜丝和一块磁铁。
这些东西在c区单元房里的大头手里能组装出一个简易的电磁脉冲发生器——
包皮不懂这些技术细节,但他知道大头需要什么东西。
“包皮。”一个蹲在角落里的老头冲他招了招手。
老头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块风干的树皮,皱得是已经看不出了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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