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眼像要烧起来一样,视野里那点残存的微光全被暗金色给吞没。
他仿佛能听见远处证物室里铁剑也在发出呜呜作响——
不是那种低沉的共鸣,是混乱的、急促的、像被同一把火烤着的金属发出来的颤音。
人剑相连,剑随心动。
心一乱,剑也就开始乱了。
剑一乱,马权就更加的沉不住气了。
马权咬紧后槽牙,把嘴唇抿成一条线。
鼻尖上凝出极细的汗珠,顺着人中滑进嘴里,咸而发冷。
他觉得整个丹田变成了一个烧红的炉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往肚子里添风。
再这样下去,光靠压住可能已经行不通了。
马权想起在冰源上时李国华教过他的法门,不是修行人那套,是一个老兵在绝境里会去逼着自己去冷静的办法:
不去想其它杂乱的事情,静下心来开始数数。
他一个数一个数地往下数,声音全闷在了喉咙里。
一。
二。
三。
到第六下时,马权听见身后传来极轻极稳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他知道这个人会是谁。
十方没有说话,只是在马权的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然后盘腿坐下,把左掌轻轻按在地上。
那只手掌宽厚而温暖,掌心贴地时像在地上印下一个极柔和的印记。
和尚没有去碰马权,也没有去喊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像一尊在暗处生了根的佛像一模一样。
马权还在继续数着数。
七。
八。
九。
右眼剑纹的脉动慢慢开始了下降,从一百二十降到一百,又降到九十。
铁剑在远处的声音也渐渐缓了下来,不再乱颤,只剩下一种极远的、像风过深谷似的回鸣。
马权知道那是十方的力量——不是异能,是一种禅定。
金刚之身的修行让十方连呼吸都带着重量。
那种重量能压住自己,像用一块厚实的石头压住了一张被风吹起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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