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特掀开了布的一角,手指在图上某个位置极轻地点了一下,又迅速放下。
那位置在底层和中层之间,偏东,靠近旧仓库区。
他像不是有意指的,又像是刻意让马权看见一样。
然后立刻转过回身,看着马权,声音恢复成了军人式的硬朗冰冷。
“这是我对你的一次警告。
你或者你们的人,不要再去不该去的地方。
特别是科研部和上层。
你欠我的一个人情,这次我不算你欠。
因为你还不起。”
马权看着沃尔特。
灯从头顶打下来,把沃尔特的半张脸照得白而无血,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
马权忽然觉得,这个一直在他面前表现得胜券在握的少校,其实也站在一条很细的线上。
线的这一头是军令,另一头是无底的深渊。
于是马权追问了一句:
“你在害怕什么?”
沃尔特没有立刻回话。
他重新走回桌后坐下,把文件收进抽屉,又拿起那支钢笔,在指尖慢慢转了一圈。
空气像被抽掉了一层。
外面的灯带发出极细的嗡鸣,像有无数根针在墙里轻轻发颤。
马权看见沃尔特喉结滚了一下,像把一句话从喉咙深处咽了回去。
“怕?
我在这座塔里活了很多年了,该怕的东西我早就学会了怎么和它们共处。”
沃尔特把钢笔放回文件中央,笔尖朝上,像一柄插在纸上的小剑。
他抬起了眼看向马权,目光极沉,冷得不像在看一个活人,“你真想知道我在怕什么吗?”
然后沃尔特停住了话。
停了很久很久。
然后极轻地说了一句,轻到仿佛不是在说给马权听:
“我怕有些东西醒过来。
怕到有时候连在梦里都是黑暗的深渊。”
马权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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