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不低,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都在瞬间冷却了几分。
这时,高育良才从书房里快步走出,看到祁同伟,脸上总算露出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同伟,你可算来了!
快,快坐!”
他热情地招呼着,亲自从饮水机给祁同伟接了杯水,打破了僵局。
“老师,师母,芳芳,过年好。”
祁同伟仿佛没有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姿态放得很低,恭敬地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墙角。
“来就来嘛,还带这些东西干什么。”
吴惠芬嘴上客气着,手里的水果刀却使得飞快,一长条苹果皮在她手中断都未断,精准地落入垃圾桶。
高芳芳一屁股坐回沙发,抱起手臂,看似漫不经心地开了口,话里的刺却根根分明。
“祁师兄,您现在可是大忙人,在吕州那是何等的威风,我们想见您一面都得排队吧?”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怎么?
现在调回省里,眼看快要上班了,才想起来给我们拜年?”
吴惠芬像是找到了绝佳的切入点,接过话头,幽幽叹了口气。
“同伟啊,你那个眼里不揉沙子的性子,是该好好收一收了。”
她的目光落在祁同伟身上,带着长辈式的审视与责备。
“在吕州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把上上下下得罪了个遍,你以为当官是江湖草莽,打打杀杀?
错了,那是人情世故,是利益交换!”
话锋一转,变得更加尖锐。
“再说了,你师弟在京州,那么大个活人,你当师兄的,也没见你拉一把、照顾一下。
同伟,你这事办得,不地道啊。”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重了。
字字句句,都在指责祁同伟忘本,翅膀硬了,不懂得反哺师门,如今落了难,更是没了半点利用价值。
祁同伟心中一片澄澈,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前世如此,今生亦然。
在这对母女眼中,学生就是老师的政治资产,必须能源源不断地为高家带来利益。
她们根本不会懂,自己在吕州掀起的风浪,究竟撬动了何等巨大的政治格局。
她们更不会知道,自己那位新靠山田国富书记,刚刚因为“吕州提格”而晋升副部。
而自己,也早已不是她们眼中那个前途未卜、被打回原形的“前检察长”。
副厅级调研员。
这个级别,已经快要追上他高育良的级别了。
高育良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眉头紧锁,低声喝斥道:“你们娘俩胡说什么!
同伟在基层工作,有他的原则和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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