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
你翁翁疼孙子,给你和宝哥儿一人一留个大鸡腿。”张三郎扯了扯嘴角。
庆哥儿低下头,把半个鸡腿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张三郎又夹一块鸡胸肉,放进喜妹儿碗里。
喜妹儿抬起头,眼眶红了。
“吃。
你翁翁也疼孙女。”
张守仁咳了一声,笑意淡了几分:“三郎,你也别光顾着孩子们,自己也吃些。
这鸡是你大嫂特意炖的,放了不少药材。”
说着,给张三郎夹了一筷子菘菜。
张三郎把那筷子菘菜接了,却拨在一旁没吃。
他夹了一块烧肉,又夹了一块蒸鱼,筷子在桌上翻飞,专挑油水足的往两个孩子碗里堆。
张父的眉头皱起来。
张守仁的筷子停在半空,不知该往哪落。
张守智放下了酒杯正襟危坐:“三哥,小弟有一言。”
“说。”张三郎头也没抬。
筷子伸进砂锅,捞出一块连骨羊肉,搁进庆哥儿碗里。
又伸手拿起半张烙饼,在羊肉汤汁里搅了搅,塞进嘴里。
庆哥儿两只手抱着骨头啃,油从指缝里往下淌。
喜妹儿碗里的鳜鱼肉堆得冒了尖。
她不敢抬头,只拿筷子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
张守智顿了顿,把目光从他嘴角的油光上移开,“下月便是州学岁考,若得前列,便可被举参加明年的发解试。”
“小弟近日与同窗交游,难免论及家世。
三哥在衙门当差这事,能否暂且不提?
《论语》云,君子耻其言而过其行。
三哥的差使虽是实务,在士林中终究是……”
张三郎夹了一筷子野兔脯,塞进嘴里,嚼得吧唧有声,随后又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半碗酒。
仰头灌了一口,拿手背抹了抹嘴。
他终于抬头看张守智。
桌上已经空了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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