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芜走进西角门,向背对他的朱瞻基禀告道。
“陈芜,你亲自去翰林院走一趟。”
朱瞻基转过身,看着燃烧殆尽的纸灰,眼神幽深道:“找个听话的来,把那段改了。”
“殿下稍等,奴婢去去就回。”陈芜躬身领命道。
两刻钟后。
西角门屏风后。
“不知殿下想改成什么样子?”
新来的史官小心翼翼的问道。
朱瞻基沉吟片刻道:“改成‘帝谕太子:海外二王,若有不臣之心,朝廷当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其他的,一个字都不准留。”
如果让那份“兄弟之国”的遗诏流传出去,赵国和汉国便有了法理上的独立依据,大明将永远失去对这两块土地的主权宣称。
这是朱瞻基绝对不能容忍的,哪怕是他最敬爱的皇爷爷的遗愿。
陈芜心中一凛,连忙领命。
半个时辰后,偏殿外的血迹已经被洗刷干净,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永乐二十六年,八月初四日。
北京紫禁城。
乾清宫。
朱棣在昏迷了整整三天后,终于在深夜子时醒来。
烛火摇曳,映着他蜡黄的脸颊。
这位五征漠北,开拓东西二洋的帝王,此刻眼神却突然亮了起来,这是回光返照的征兆。
太子朱高炽跪在榻前,双手紧紧握着父亲冰冷的手指,泪水无声滑落。
太孙朱瞻基站在一旁,肩膀微微颤抖,强忍着哽咽。
“老大。”
朱棣的声音细若游丝,如同风中残烛道:“朕,要走了。”
朱高炽猛地俯下身,额头抵着父亲的手背,哭泣道:“父皇万寿无疆!
一定会好起来的!”
朱棣虚弱的说道:“朕这一生,打了大半辈子仗,做了二十六年的天子,也活够了。
只是有些事,得给你们说清楚。”
他看向朱高炽,目光变得温和道:“你性子仁厚,适合守成。
朕走后,新政要缓行,国库虽然还有些钱,但也别学你堂兄弟那样急着削藩、改制度。
北边的军饷要发足,各地天灾要好好赈。
你记住了,江山是百姓的江山,不是朱家的私产。”
朱高炽泣不成声道:“儿臣记住了。”
“还有你二弟、三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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