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腿的。”
沈平点了点头,似乎很相信的样子:“那你一定经常进出李府,告诉我,李府的大门朝哪边开?
门口有几级台阶?
门楣上刻着什么字?”
张九的额头开始冒汗,支支吾吾:“朝……朝南……三级台阶……门楣上……刻着……刻着李府……”
沈平没有纠正他,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张九的手指上。
那双手,指节粗大,掌心有厚茧,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这不是跑腿的下人该有的手,这是常年干粗活,搬重物的手。
“你在李家干几年了?”
“七……七年。”
“七年。”
沈平点了点头:“那你一定认识李家的管家,对不对?”
张九点点头。
“那他叫什么名字?
多大年纪?
长什么模样?”
“姓……姓王……四十来岁……个子不高……”
沈平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
随后,他站起来,走到张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你说李家少爷让你来栽赃,那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五……五十两银子。”
“银子呢?”
“还……还没给……说事成之后给……”
事成之后?
沈平听完,没有再追问,只是盯着张九看了好一会儿。
他心中已有计较:这个人满口胡话,无一真言,甚至连名字都可能是假的。
提到连坐家人时,此人瞳孔收缩,膝盖发软,眼泪鼻涕一起下来,那是真的怕。
可即便如此,依然不肯说出实情。
这说明,真正指使此人者,必定掌握着此人家人的生死,而且手段可能比清吏司更直接,更可怕。
清吏司的威胁是以后,那人的威胁是现在。
再问下去,只会得到更多编出来的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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